宣德元年七月，北京。

    

    朱高煦在乐安州造反的消息传到北京时，朱瞻基正在文华殿与三杨议事。当太监把急报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皇叔反了。”他把急报递给杨士奇，“他在乐安州自称皇帝，改年号‘黄龙’，设立百官。他发檄文于各地，历数朕的罪状，要求天下共讨之。”

    

    杨士奇看完急报，手在微微发抖。杨荣、杨溥传阅后，也变了脸色。殿中一片死寂，只听见窗外蝉鸣的声音。

    

    “陛下，”杨士奇叩首，“汉王造反，罪不可赦。臣请陛下速派大将，率兵征讨。”

    

    杨荣道：“陛下，汉王虽然造反，但兵力有限。臣建议，派英国公张辅率兵征讨，不必御驾亲征。”

    

    杨溥道：“陛下，汉王在乐安州经营多年，城池坚固。若派大将征讨，恐怕旷日持久。不如陛下御驾亲征，以震慑叛军。”

    

    群臣争论不休。朱瞻基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朕要御驾亲征。”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杨士奇大惊：“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您要三思啊。”

    

    朱瞻基摆摆手，打断他：“朕意已决。皇叔轻视朕，以为朕年轻可欺。朕要让他知道，朕不是好欺负的。传旨，命英国公张辅留守北京，提督京营。朕亲率大军，征讨汉王。”

    

    七月初二，朱瞻基在德胜门誓师。五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全身甲胄，骑在马上，目光如铁。身后，是成国公朱勇、黔国公沐晟、安远侯柳升等将领。前方，是乐安州的方向。

    

    “诸位将士，”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汉王造反，大逆不道。朕今日御驾亲征，讨伐逆贼。你们要奋勇杀敌，为国争光。”

    

    五万大军齐声高喊：“杀！杀！杀！”

    

    七月初三，大军从北京出发，浩浩荡荡，向东行进。朱瞻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杨荣、杨溥随行，张辅留守北京。一路上，朱瞻基下令，大军不得扰民，违者斩首。

    

    七月初五，大军到达河间府。河间知府率百姓出城迎接，献上粮草军需。朱瞻基在城中接见当地官员，询问民情。

    

    “陛下，”河间知府跪在地上，“汉王造反，百姓人心惶惶。如今陛下来了，百姓就安心了。”

    

    朱瞻基点点头，缓缓道：“你回去告诉百姓，朕来了，汉王就快完了。让他们安心过日子，不要惊慌。”

    

    七月初六，大军到达德州。德州守将卫青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汉王派兵攻打济南，末将率军坚守，叛军久攻不下。如今陛下亲征，叛军必然溃败。”

    

    朱瞻基扶起他，温言道：“你辛苦了。朕记你一功。”

    

    七月初七，大军到达乐安州城下。朱瞻基立马阵前，望着那座城池。乐安州城不大，但城墙坚固，城头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巡逻。城头上，竖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黄龙”二字。

    

    “陛下，”杨荣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汉王在城中，约有兵马两万余人。粮草充足，可支三月。”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如铁：“传令，围城。各路兵马，各守其位。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攻城。”

    

    七月初八，朱瞻基派使者入城，劝降朱高煦。使者带着圣旨，进入乐安州，来到汉王府。朱高煦在正殿接见了他。

    

    “汉王，”使者跪在地上，“陛下有旨，汉王若肯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朱高煦冷笑一声：“投降？本将军是太祖皇帝的孙子，成祖皇帝的儿子。本将军应该做皇帝，凭什么投降？你回去告诉侄子，本将军在这里等着他。”

    

    使者回到明营，把朱高煦的话禀报给朱瞻基。朱瞻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陛下，”杨荣道，“汉王不肯投降，只能强攻了。”

    

    朱瞻基摇摇头，缓缓道：“不急。围城几日，等他粮尽援绝，自然会降。”

    

    七月初九至十四日，明军围城六日。朱高煦几次派兵出击，都被明军击退。城中粮草渐少，人心惶惶。

    

    七月十五日，朱瞻基下令攻城。明军架起火炮，猛轰城墙。叛军抵挡不住，城墙多处坍塌。

    

    朱高煦在府中听到炮声，脸色惨白。他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王爷，”部将低声道，“朝廷大军势大，咱们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

    

    朱高煦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降吧。”

    

    七月十六日，朱高煦开城投降。他穿着素服，跪在朱瞻基面前，叩首请罪。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臣知罪。臣不该造反。求陛下饶臣一命。”

    

    朱瞻基望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皇叔，从小就不服父亲，也不服他。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皇叔，”他缓缓道，“你造反，罪不可赦。但朕念你是皇叔，饶你一命。传旨，削去汉王爵位，废为庶人。押回北京，囚禁于西内。”

    

    朱高煦被押上囚车，送往北京。他的家人、部下，也一并被擒。

    

    七月十八日，朱瞻基在乐安州城中清点战果。此战，俘获叛军两万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投降的叛军，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杨爱卿，”他对杨荣道，“汉王降了。朕的江山，稳了。”

    

    杨荣叩首：“陛下御驾亲征，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圣明。”

    

    朱瞻基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朕圣明，是皇叔太愚蠢。他以为朕年轻可欺，却不知道朕不是好欺负的。”

    

    七月二十日，朱瞻基率军回京。大军凯旋，百姓夹道欢迎。他骑在马上，望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

    

    “陛下，”杨荣策马来到他身边，“汉王已降，天下太平。陛下可以安心了。”

    

    朱瞻基点点头，望着前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汉王降了。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皇帝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