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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昭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庄孟衍在东跨院的石榴树下摆了张躺椅,整个人慵懒地陷在里面,手里虽握着一卷书,却半晌不见翻动一页。
“今日穿得倒素净。”姜云昭踏进东跨院,在他身旁的石椅上坐下。
庄孟衍大约是刚沐浴过,头发尚未干透,随意散在肩侧,整个人瞧着比平日里柔软了许多。
公主府中专门伺候庄孟衍的小厮叫颂时,见公主来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奉茶,又使劲向庄孟衍使眼色,示意他主动些。
庄孟衍却只看了姜云昭一眼,便又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殿下怎么回来得这般早?我还当您要在宣室殿门口站到夜半三更呢。”
甚至还在阴阳怪气。
姜云昭道:“人见到了自然就回来了。说起来你怎么想到在院子里栽石榴树的?”
庄孟衍正要开口,就被姜云昭紧急堵住了嘴:“不许说多子多福那一套!”
“噗——”庄孟衍笑出声,“倒是少见殿下心虚的模样。这么早回来,怕是没有谈拢吧?”
“你怎么不把北宫的那棵枣树移栽过来?我瞧着那棵树就很好。”
“殿下,没拉拢到就是没拉拢到,不丢人的,您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庄孟衍认真地说。
姜云昭犹嘴硬:“谁跟你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认真问的。”
“怕它死了,就照旧种在那里吧。卜英会照看的。”庄孟衍回答完她的问题,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听说春闱放榜,卫大人取中的大半是寒门。朝中有人不高兴,说他不给世家子弟留情面。”
“你倒是消息灵通。”
“臣在公主府闲得发慌,也就只能听听这些闲话了。”庄孟衍似笑非笑道,“像卫桑这样清流正直之派,不会卷入任何一方势力,无论是朝中某位大人、皇子,抑或殿下您。”
这个道理姜云昭自然是懂的,她今日去见卫桑前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她还是会想,万一呢?
姜云昭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庄孟衍,人心真是复杂难辨。”她忽然道,“你们一个太热一个太冷,一个太没有边界感一个边界感又太重。为什么不能结合一下?”
话音落下,对面半晌没有动静。
姜云昭抬眼看去,宫灯的橘黄色光芒透过石榴树的缝隙落在庄孟衍的脸上,将那双眼眸衬托得格外幽深。他盯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东西。
“殿下,”庄孟衍低声喃喃,“什么时候,卫桑也能与臣相提并论了?”
姜云昭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庄孟衍已经从躺椅上起身,一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石榴花初绽的清甜。近到他散落在肩侧的湿发有几缕垂下来,几乎要拂上她的脸颊。
“庄孟衍……”姜云昭下意识向后退拉开这个让她有些紧张的距离,可身后就是石桌,根本退无可退。
庄孟衍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目光从姜云昭的眉眼移向她的鼻尖,又落到唇上,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男人的嫉妒心可是非常可怕的,殿下受得住吗?”
“你先让开。”姜云昭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庄孟衍没有让。
他反而又近了一寸,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姜云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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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料之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然后那只撑在她身后的手收了回去,压在头顶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姜云昭睁开眼,看见庄孟衍已经退回了躺椅上,重新舒舒服服地陷了进去,甚至拿起了那卷书翻了一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下放心,”他轻飘飘地说,“臣有边界感。”
姜云昭:“……”
这个人。
颂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小的院子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棵沉默的石榴树。
姜云昭深吸一口气,平复杂乱无章的心跳,然后从石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庄孟衍。
“庄孟衍,我觉得你的思想很危险。”
“哦?”庄孟衍挑眉,“不知殿下是指什么?”
“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面首,可那只是为了救你,不得已而为之。你我是合作关系,是主仆关系,我可没说要娶你。”
庄孟衍笑:“殿下这番说辞听起来颇像是陈世美之流忘恩负义之辈说的。”
“从未有过恩义,又谈何忘恩负义。”
“殿下言之有理,不过臣也从未对殿下有过非分之想。”庄孟衍一脸无辜,“方才臣只是觉得殿下离得远,说话费劲,便凑近了些。”
姜云昭:“……行,你装。”
庄孟衍弯了弯唇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究竟想做什么。
……
日子进入四月初,皇帝的身体似乎又有所好转。姜云昭去宣室殿探望过父皇,总算勉强松了口气,回到公主府后心情大好,甚至多添了一碗饭。
然后她便发现,近来见到颂时的次数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了。
清晨刚起床,颂时就在西院门外等着她,笑盈盈道:“小人给殿下请安。公子说今日天气好,问殿下要不要去东篱用早膳,他亲自煮了粥呢。”
姜云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庄孟衍煮粥?他不把厨房烧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颂时脸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公子近来在学呢。”
姜云昭不知道的是,这只是颂时夺宠大计的第一步。
从那以后,她无论走到公主府的哪个角落,都能“恰好”遇到颂时。
去花园散步,颂时在池塘边的石凳上铺了软垫,旁边放着一壶温度刚好的茶:“公子说今日风大,怕殿下坐石凳凉,垫了垫子。”
去库房清点公主府落成时各方送来的贺礼,一进门就看见颂时带着两个小厮在帮忙整理。见了她就道:“殿下,公子说这些事让小人们做就好,殿下不必亲自动手。”
姜云昭终于忍不住了,她叫住少年:“颂时,你家公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颂时眨眨眼:“不会呀,公子体谅殿下国事操劳,才做这些为殿下分忧。”
姜云昭:“这话要是庄孟衍说的我就把这昭阳公主让给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