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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茅房现弊,内奸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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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房的门虚掩着,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石灰的涩气。两名考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脚步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负责监督的两名士兵紧跟其后,靴底踏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走在前面的考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堆着几分尴尬的笑意:“这位大哥,上厕所跟着就算了,可这……这如厕的过程,你们也要一直看着?这……这我可尿不出来啊。”

    另一名考生也连忙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是啊大哥,我们就在这里面,又跑不出去。你们要不……就在门口候着?我们很快的。”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上头确实交代过,视线不能离开考生,必须全程监督。可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人家蹲茅坑,你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这换了谁都不自在。

    其中一名士兵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道:“不行。上头的命令,你们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搞快点,别磨蹭。要求再多,就别上了!”

    两名考生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各自找了一个位置,背过身去。

    茅房不大,用矮墙隔成几个简陋的隔间,没有门,只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两名士兵站在入口处,一人守着一边,目光在两名考生身上来回扫视。

    说是全程监督,可这场景实在有些尴尬。两人毕竟不是铁石心肠,视线不自觉地偏移了几分。一个偏过头去,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另一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耳朵却竖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就在这一瞬间——左边那个隔间里,那名考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狞笑。他蹲下身,目光扫过脚下的石板,飞快地数着。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他的手指轻轻探入石板边缘的缝隙,指尖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那是事先做好的记号。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一撬,那块石板竟然悄无声息地松动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指尖探入石板下方的空隙,触到一个折叠得极小的纸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将纸卷抽出,飞快地塞进袖口,又用脚尖将石板推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几息,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跳渐渐平复。

    与此同时,右边的隔间里,另一名考生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勾当。他没有去动地上的石板,而是趁着士兵走神的间隙,飞快地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了墙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

    那裂缝极窄,像是墙壁自然开裂留下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动作极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可他的嘴角,却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又过了片刻,左边那人率先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若无其事地朝外走。走出隔间时,他还朝那两名士兵笑了笑:“好了好了,劳烦二位大哥久等了。”

    右边的考生也跟着走了出来,同样是一副轻松的表情。

    两名士兵没有多说什么,一前一后,带着他们朝外走。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茅房门槛的那一刻,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如同铁塔般堵在了门口。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色冷峻,腰间挎着一把长刀,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名考生的脸。

    两名考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左边的考生刚要开口,为首那人一挥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搜身。”

    四名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两名考生死死按住。左边那人脸色煞白,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干什么!我是考生!我是来考试的!你们凭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士兵已经从他袖中摸出了那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那士兵展开纸条,扫了一眼,脸色骤然一沉。他将纸条递给为首那人,声音低沉:“大人,搜到了。”

    为首那人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正是今日策论考试的答案!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带走!”他一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将那名考生一左一右架住,便要拖走。

    那考生疯狂地挣扎着,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你们不能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我舅舅是……”

    没有人理会他。

    他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拼命地扭动、挣扎、嘶吼,可那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胳膊,纹丝不动。

    他被拖走了。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道尽头。

    另一名考生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有被搜出任何东西——那两名士兵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个遍,连鞋底都翻过来看了,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便听为首那人冷冷地道:“派两个人,去茅房里面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那考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站在那里,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完了……完了……要发现了……

    两名士兵领命,转身走进茅房。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从墙缝中灌入的呜呜声。两人一左一右,开始仔细搜查。一个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检查地上的石板;另一个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索。

    那考生站在门口,望着那扇虚掩的门,只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的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擂鼓。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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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考学子。家境贫寒,资质平平,靠着族里的接济才勉强读完了书。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混个功名,回乡做个教书先生,了此残生。

    可就在前几日,一个自称是某家族管事的人找到了他。那人出手阔绰,一开口便是五百两银子,条件却很简单——在考试中途,将答案送到茅房的指定位置。

    他犹豫过,挣扎过,可最终还是点了头。五百两银子,够他全家吃十年的。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不会有事的。他做得那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此刻,站在茅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忽然觉得,那五百两银子,好重。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门,终于开了。

    一名士兵从里面走出来,手中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他看了那考生一眼,那目光中,有几分怜悯,几分鄙夷。

    “大人,找到了。在墙壁的裂缝里。”

    那考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是被逼的,想要说那纸条不是他的。

    可那士兵已经走上前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把自己拖走。他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巷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两名负责监督的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后怕。他们方才若是再多走一会儿神,那纸条怕是就被带出去了。

    为首那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回去复命吧。”

    两人连忙点头,快步离去。

    茅房门口,只剩下几名士兵和那几道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几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如同栖息在屋檐上的乌鸦,一动不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首那人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同伴低语了几句。那同伴点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屋脊之后。

    他们是暗影卫。

    方才那两名考生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那两名士兵走神的时候,他们没有走神。那两名考生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时候,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们正要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上去。

    御书房内,萧景琰端坐在书案之后,面前摊着渊墨刚刚呈上的密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砚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萧景琰放下密报,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刀:“那两个考生,现在关在何处?”

    渊墨躬身道:“回陛下,已押入天刑卫大牢,由刑讯司看管。他们身上的纸条,也已作为物证封存。”

    萧景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第一个考生,他的纸条是从哪里来的?”

    渊墨道:“据暗影卫观察,那纸条是从茅房地下的石板缝隙中取出的。石板有被动过的痕迹,显然是事先藏好的。”

    萧景琰冷笑一声:“事先藏好的?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将答案藏在了茅房里,等着他去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愈发冰冷:“贡院的茅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能在里面藏东西的,只有两种人——负责维护贡院的工匠,和负责巡逻的士兵。”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工匠在春闱开始前就已经撤出了贡院,剩下的,就只有士兵了。”

    沈砚清心中一凛:“陛下的意思是……负责贡院安全和防卫的人里,有奸细?”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道:“第二个考生的纸条,是藏在墙缝里的。他的纸条,是要留给后面来的人取。这说明,他们的计划,不止这两个人。还有更多的人,等着用同样的方式,传递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能提前在茅房里藏东西,能在墙缝里做记号,能把答案送进考场——这些人,对贡院的布置了如指掌,对巡逻的路线和换岗的时间也一清二楚。”

    他看向渊墨:“能做到这些的,不可能是外面的人。只能是——”

    渊墨接口道:“贡院内部的人。”

    萧景琰点点头,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将今日之事的所有信息和线索,给天刑卫和暗影卫各送一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让他们去查。把藏在贡院里的那些老鼠,一个一个,都给朕揪出来。”

    渊墨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景琰和沈砚清二人。

    萧景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穿透了沉沉夜色,落在了那座灯火通明的贡院之上。

    那里,还有数千名考生在挑灯夜战。

    那里,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场考试。

    那里,还有人在黑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倒要看看,这贡院里,到底藏了多少老鼠。”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贡院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场无声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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