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戴沐白看着林烬把剑横在脖颈之间，脸色复杂的暗道。
“唐三，林烬终于要死了，大师他们的血仇即将得报，可惜你们看不到林烬自裁的下场。”
……
“林烬，住手！”
那道声音从天空之中直直坠落，像是有人把心撕裂了。
不是千道流。
千道流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像一座山压下来。
可这一声，是碎的，沙哑的、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像一只被射穿了翅膀的鸟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的悲鸣。
林烬的手腕，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是千仞雪。
她的白衣上沾满了风尘与血污，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不堪，她的脸上全是泪痕。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红肿得不像样子，里面全是血丝，全是恐惧，全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绝望。
她原本已经被青鸾他们带走了。
可她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甚至不惜燃烧武魂本源的挣开了蛇矛和刺豚的手，不顾一切地往回飞。
她从来没有飞得这么快过。
快到青鸾都没能拦住她。
“林烬……你把剑放下！”
千仞雪落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抓他握剑的手，却不敢碰，怕自己的动作反而让那柄剑伤了他。
“你……你放下……”她的声音抖得几乎拼不成句子，“你把剑放下……求你了……”
林烬看着她，握着剑的手依然稳稳地横在颈间。
但他的眼神，终于不再平静了。
那里面的死水，被她的眼泪砸出了涟漪。
“你不该回来的。”他的声音沙哑，“你回来干什么。”
“我不回来……我不回来你就死了！”千仞雪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抓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你说过的话，你自己都忘了吗！”
她哭着吼了出来：“你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是你先说的！是你在这里对我说的！你现在让我走？你凭什么让我走！”
“况且帝国的守护重任，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我这个帝国新皇的！”
“要么与帝国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你……不一样。”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该死在这里。”
“那你呢？”千仞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该死在这里？林烬，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就因为你能打？就因为你不怕死？”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被血浸透的泥土上。
“你不怕死，我怕。我怕你死。我怕一个人回到武魂城，坐在那张冰冷的皇座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怕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大殿，然后想起你说过的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所以，你要自裁，可以。”
她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后退一步。
林烬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千仞雪站在他面前，抬起手，袖间抽出一柄金色匕首出现在手中。
她将那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动作和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你走，我陪你走。”她说，“你死，我陪你死。反正天斗没了，反正这场仗打输了，反正我这个新皇也没脸独活。”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句话，你兑现不了，我来兑现。”
林烬和千仞雪同时僵持住了，他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他知道他劝不了她。
“你……”
林烬想劝，但此刻话到喉咙却说不出来了。
“大小姐，把剑放下！”又是三道身影而来，刺豚和蛇矛暴力的撞开了围关的星罗士兵。
而青鸾落在千仞雪一侧，想去夺千仞雪手中的匕首却被她躲开了。
“别过来！”千仞雪怒斥道。
“大小姐，别乱来，只要你不死还有机会。”青鸾急忙劝说道。
“是啊，大小姐！”蛇矛急得眼眶都红了，“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武魂殿想想！为大供奉想想！他老人家……”
“我正是为他想过了。”千仞雪打断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们告诉我，如果我今天把他丢在这里，我自己逃回去了，我还是千仞雪吗？我还有什么脸继承武魂殿？还有什么脸坐在那张皇座上？”
没有人能回答她。
青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如果今天大小姐真的把林烬丢在这里，以她的性子，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就在这时，斯科蒂怒吼道：“陛下，元帅，我们几个残兵败将就算回去，也没脸独活，战士就该光荣的战死在战场上！”
“兄弟们，跟星罗拼了！”
斯科蒂说完，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战刀，又随机的离最近的一名星罗士兵挥砍过去。
其他人纷纷仿效斯科蒂，挑最近的人挥刀。
“杀一个垫背，杀两个不亏！”
他们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但此刻却又意外的爆发出不少力量。
“保护元帅！”萧叶阳的副将反应极快，一把将萧叶阳拦在身后，随即厉声下令，“杀了他们，全杀了！”
“三供奉，看来只能死在这，为大小姐和林大人铺一条活路。”刺豚苦笑一声道。
“动手！”青鸾没有多说，直接朝人数最少的地方突围。
“大小姐，林大人你们快走！”蛇矛对着二人道。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从斯科蒂挥出第一刀，到三位封号斗罗同时出手，快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爆发。
“还有老夫！”独孤博的声音从星罗士兵后方炸响。
他的身边，还伴随凌厉无比的剑气，那是剑斗罗的剑气。
“老狐狸，放心，宁宗主护着你的妹妹和我的孙女，已经安全的朝斗灵城撤离。”随即独孤博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下令，一个不留！”萧叶阳原本以为他们会乖乖就范，特别林烬，“所有人，先杀林烬！”
“谢谢大家，既如此！”林烬放下横在脖颈的剑，“那就让我们再杀几个，共赴黄泉！”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