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行团队与红孩儿等人尚浑然不觉,六道血海深处猛地裂开一道横贯万里的巨大缝隙,千万阿修罗精锐自血浪之中腾空而起,甲胄染煞,戈矛如林,军容肃杀森严,径直朝着天庭方向破空而去。
有冥河老祖浩瀚法力加持,大军不过三个时辰便已横跨三界,停驻在南天门外。
守天门的四大天王望见遮天蔽日的血海大军,吓得魂飞魄散,一面急派人火速通报凌霄殿,一面死死紧闭天门,催动诸天护门阵法,浑身发颤地厉声喝问!
“来、来者何人,竟敢聚众冒犯天庭?!”
冥河老祖高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闻声丝毫未动,只是朝波旬抬了抬下巴。
波旬心领神会,手持三叉戟迈步上前,声震云霄!
“吾乃血海阿修罗大王子波旬!今日奉冥河老祖之命,特为红孩儿,向玉帝大天尊求娶织女公主!”
“啊?!”
魔家四将当场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提亲?
率领千万凶煞大军上门提亲?
这哪是求亲,分明是兵临城下逼婚啊!
……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正与群仙议事。
“红云,司法天神与左右天神多日不见踪影,去往何处了?”
红云上前躬身回禀:“启禀陛下,前几日龙吉公主上奏,言泾河上游黑水河有妖邪作乱,司法天神率一千二百天神前往清剿,至今已过三日。至于杨戬与哪吒,三日前接到孙悟空求援传信,亦一同下凡而去。”
“三人尽数下凡,至今全无音讯回报?”
玉帝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以陈墨的修为,区区河妖何须三日不决,更不该音讯断绝。杨戬与哪吒更是战力滔天,怎会也一同没了消息?
“至今未有回音。”
红云亦是面色凝重。司法殿三巨头尽数不在,只他一人留守理事,一时竟无暇细想,此刻回想,处处透着诡异。
“千里眼、顺风耳,即刻替朕查探黑水河战况,并寻回杨戬与哪吒……”
玉帝话音未落,一名天兵已是连滚带爬冲入殿中,声音凄厉!
“陛下!大事不好!南天门外突现千万大军,气势汹汹,似要强攻天庭!”
“什么?!”
玉帝猛地惊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说多少?”
“千、千万之众!密密麻麻遍布天际,已在南天门外列阵,恳请陛下速做决断!”
“好,好得很!”
玉帝气得反而笑出声:“朕执掌天庭数百万载,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提兵犯界,直逼天门!”
“朕倒要瞧瞧,是哪路狂徒,有这般天大的胆子!”
盛怒之下,玉帝当即下令:“雷部、斗部众神,随朕前往南天门御敌,暂且稳住局势!速传旨意,命勾陈帝君、紫薇帝君即刻集结天兵驰援!其余各部天神,尽数调遣兵力支援天门!”
言罢,玉帝领着雷部、斗部诸神风风火火赶至南天门,只见到四大天王与守门天兵缩在门后,阵法全开,却半点战意无,只剩一脸惊魂未定。
玉帝眉头一皱:“战况如何?敌军尚未破阵?”
魔礼青面色古怪至极,缓缓转过身,艰涩开口:“陛下……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不是打仗?” 玉帝一怔:“那是为何?”
魔礼青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提亲。”
“提亲?!” 玉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提亲?为何人提亲?”
魔礼青低声道:“求娶…… 织女公主。”
“……”
凌霄殿带来的满朝怒气,在这一刻骤然僵住。
玉帝沉默了。
他总算明白四大天王那眼神有多诡异了。
提亲,提的竟是织女。
在他诸多女儿之中,龙吉公主被他当作天庭继承人悉心栽培,文韬武略样样出众;七仙女则承王母衣钵,精通交际打理三界事宜……
唯独织女,最是普通不过,整日只知织布纺云,无仙职、无权势、无野心,放在一众仙娥之中都不起眼。
如今竟有人领着千万血海大军,浩浩荡荡杀到天门,只为求娶织女?
玉帝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凡间王朝权臣谋逆的戏码。
怕是提亲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借织女发难,图谋天庭大权,甚至扶持织女傀儡,挟天帝以令三界?
一念至此,玉帝目光骤然凌厉,冷声道:
“开门。”
“喏!”
魔礼青一声大喝,厚重巍峨的南天门缓缓敞开。
门外景象轰然映入眼帘:
漫天血色煞气遮蔽天光,千万阿修罗甲士列阵如岳,戈矛映着血光寒芒闪烁,杀气直冲九霄。
阵前中央,十二品业火红莲悬浮天际,莲焰翻涌,冥河老祖闭目端坐其上,元屠、阿鼻双剑斜倚膝边,周身杀戮道韵沉沉,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压得天庭众神呼吸一滞。
一旁,阿修罗大王子波旬披血色战甲,手持三叉戟,气势凶戾,直视天门之内,毫无半分惧色。
这哪里是提亲的仪仗,分明是灭世的军威。
玉帝看得眼皮狂跳,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沉声怒喝:“冥河!你统领血海,安居幽冥,今日率千万凶兵逼临天门,究竟是何用意!”
听得玉帝厉声喝问,冥河老祖这才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血光一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震云霄:
“提亲。”
“提亲?”
玉帝当即气极反笑,伸指直指冥河身后遮天蔽日的阿修罗大军,语气满是讥讽!
“提亲?提亲需要动用千万凶煞大军?需要摆出这般兵临城下的阵仗?朕看你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着提亲之名,行谋逆夺权之实,妄图染指天庭帝位!”
话音一落,玉帝身后雷部、斗部诸神瞬间齐齐祭出法宝,雷光闪烁、宝光氤氲,整个南天门外气氛骤然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冥河老祖只是平静地看着玉帝,不言不动,周身杀戮气息沉稳如渊。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心。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