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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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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的白釉弦纹三足炉里燃着意可香,无风相扰,缕缕白烟直直地往上升。

    半截灰烬落下来,满室馨香,间或传来几息水吟声,屋里出奇地静。

    崔则明经了几番缠吻后,渐渐地尝到了甜头。

    他双手向后撑在了暖炕上,慵懒地由着她压身向前,辗转地深吻于他。

    不时地回应她的吻,只为勾出她唇齿间嘤咛的叹息。

    云笈将他的脾气抚顺后,在他浑然投入不设防时,用力地咬破了他的唇角,随即抽身而退。

    崔则明狠狠地吃了一痛,目光陡然锋锐了起来。

    他用舌尖抵住了唇角的豁口,朝外啐了一口血沫,满嘴皆是血腥味。

    “夫人倒是不装了,上来就咬人。”

    “原来夫君也知道疼。”

    云笈薄情地下了暖炕,那张脸冷如白霜,再没了缠绵时的满面羞色,仿佛之前的柔情缱绻根本就不存在。

    她整了整凌乱的四盒如意纹褙子,撂下话道:“夫君合该记住这个疼,下次就不会再讨打了。”

    崔则明曲起半条腿,长身倚在鸡翅木茶几上,唇角的豁口也不抵着了,任由那血一丝丝地渗进嘴里。

    他看着她整理衣衫,那张脸冷冷清清地没有半点柔情,倒是那朱唇始终嫣然如枫,还涟涟地泛着水泽,无端地惹得他痛快。

    “夫人尽兴就好,我随意。”

    云笈再不多看他一眼,莫名躁火地走了出去,推门就见院里的丫鬟婆子齐齐地跪在了地上,惊得她一时顿在了门口。

    “这是怎么了?”

    “夫人……怎么是你先出来了?”

    椿萱跪在正房门外,既惊又喜地低声道,“奴婢以为是大爷出的门,这不是跪着好替夫人求情么。”

    “求什么情,都起来。”

    云笈走出正房,甩了身后的门扇道,“让霍羲过来,将大爷请到外院歇息。”

    椿萱吩咐小丫鬟去唤人,不放心地跟在夫人身后,怯怯地问着:

    “夫人,大爷不生你的气了?”

    “他有什么气可生的。”

    “奴婢的意思是,出城的事大爷不追究了?”

    “追究什么?”

    椿萱很少见夫人如此大动肝火,说出口的话句句是反驳,她分外明事理地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云笈进了账房后,吩咐了下去,“唤人抬水进来,容我洗洗一身疲乏,屋里不要留人。”

    椿萱恭顺地道:“奴婢遵命。”

    她悄然地退到了门外,吩咐粗使婆子去抬水,隔着长廊看到了霍羲快步地进了内院。

    两人相视一眼,霍羲便朝着她直直地走了过来。

    “大夫人唤我进来作甚?”

    “把大爷从正房里请出去。”

    椿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往外撵人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去请大爷。”

    霍羲杵在她面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低低地落了声道:

    “谁敢去请将军走,要走也是他自己走。”

    “那夫人交代你的差事呢?”

    “我站在这院里,就是对夫人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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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羲见她侧过身去,忽而间又不说话了,有意地找了话道:

    “大爷有没有打砸屋里的瓷器?”

    “没有。”

    椿萱本就对这事狐疑不解,被他这么一问,藏不住话地道,“可夫人透露的意思却是这事解决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大爷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夫人。”

    霍羲见她又犯起了迷糊,偷偷地将一支金钗塞进了她手里,劝了声道:

    “别想了,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赔罪。”

    椿萱的手被扎得痒痒的,抬手瞧见是金钗,急着要给他塞回去,就见他疾步往前走,急急地唤了一声“将军”。

    她慌措地将手藏到了身后,又觉着不妥,索性将金钗拢进了窄袖里,朝着迎面走来的大爷福身见了礼。

    崔则明走出内院,转身抬起一脚,用力地踹在了霍羲的身上。

    “怪道你总是向着内院说话,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属下对将军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隐瞒。”

    崔则明又朝霍羲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直将他踹翻在了地上。

    “你送给那丫鬟的簪子又是何意?”

    “那是……属下的……私心。”

    霍羲疼得额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依旧忍痛地趴跪在了地上。

    崔则明动过要将他调回虎翼军的念头,见他是对丫鬟动了心,这才处处袒护着内院,暂且将此事按了下去。

    “找武判官,领二十下军棍。”

    “是,将军。”

    霍羲见将军只是罚他领军棍,如释重负地缓下了一口气。

    云笈泡在浴水里静思,盈满的水面不动,她的思绪亦跟着久久不动。

    当时意气用事做出来的出格之举,等到彻底冷静下来后,就成了不堪回首的羞愤。

    她悔不该和他争锋,缠着他吻个没完没了。

    浴水的温度冷了下来,她的脸依旧红彤彤地泛出热意。

    云笈不知道崔则明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偏要如此欺辱于她,前世的他自大婚之日离去后,整整三年未曾踏足过正房,闺门冷落至此,哪会碰她半个指头。

    这一世怎么就这样了……

    她反复琢磨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听门外传来了响动,随即孔嬷嬷隔着门扇朝她喊了话:

    “大夫人,老奴将浴水给您抬过来了。”

    “不必了,我一个人洗洗就好了。”

    “大夫人洗了有一刻钟了,再洗这水就凉了。”

    孔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耐心地劝着,“老奴替夫人把浴水换了,也省得夫人着了凉。”

    之前她一直留意着内院的动静,焦灼不安地守着,生怕大爷和大夫人再次吵起来,随时准备冲进门去劝诫。

    可是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既没有两人的争执声,也没有大爷打砸古玩的碎裂声传出来。

    她站了太久,腿脚受不住地打起了摆子,不得不在花朝的搀扶下去了外院歇着。

    等她再次出门,就见大爷从内院出来,唇角还豁了道口子,留下一道明显的结痂。

    端看大爷的神色,哪有半分之前在正房里吃人的眼神,尽是狂风过境后的平和,她是过来人,想起之前的种种反常,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云笈听孔嬷嬷这么一说,顿感冷意袭上身来,无奈道:“有劳嬷嬷进门了。”

    孔嬷嬷领着粗使嬷嬷进门,放下浴水后,遣了粗使嬷嬷出去,亲自伺候起了夫人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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