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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则明倚在身后的酸枝木交椅上,漠然地看着顾矜昱领着裴昀进了前厅。
这俩人私下里交好也就罢了。
裴昀在顾矜昱出狱后连夜前来府上庆贺,而云笈恰好在娘家小住,倘若他没来顾府接人,裴昀是不是打算伺机见上云笈一面?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顾二叔,这么晚了还来府上叨唠。”
裴昀将一坛泥封的九酝春提到了黑漆彭牙四方桌上,随口说道:
“听闻阿昱从牢里放了出来,一时心切,就想着过来为他除秽洗尘,倒是没料到崔将军也在府上,真是巧了。”
“裴小将军拿的是什么酒?”
崔则明盯着那坛陈酿,若有所思地问道。
裴昀抬了一眼看他,“九酝春。”
崔则明低低地念了出来:
“三日一酝,满九斜米止,谓之九酝,这酒的酿造技法失传已久,难得裴小将军还能将此酒复原出来,我高低得尝尝这酒是何滋味。”
“看来崔将军也是个识酒之人。”
裴昀和他隔桌对坐,夹紧了目光回敬了他的挑衅道:
“我偏好春酒,为了尝到这一口春,遍寻了黔州的酒匠,不惜花费千金,历经数年也要将这失传的贡酒给酿造出来。”
“我有幸尝过九酝春。”
崔则明的嘴跟刀子似的,尽往他的死穴上捅。
“还不止尝过一次,裴小将军带的这酒正不正,还得是我说了算,来人,上酒碗。”
顾矜昱陪坐在一旁,直听得心惊肉跳。
起初他还不明白俩人怎么一上来就聊起了春酒。
直到后来争锋相对,寓意越发地直白,若是将这春酒暗喻为长姐的话,那他们明争暗抢的不就是长姐?!
简直不要太荒谬。
他猛地醒了神,再不愿他们争着去喝这坛酒。
“裴哥这酒是不是送给我的?”
“确有此意。”
“我想将这坛酒藏起来,待到进士及第的那一日,再拿出来与诸位畅饮。”
顾矜昱这话一出,顾怀璋随即附和道:
“阿昱的话说得好,这酒待到春闱放榜时再喝也不迟,我看夜色已深,阿昱折腾了一日也累了,不如就此散席,改日再聚如何?”
“顾二叔,难得和崔将军对酒畅饮,怎么着都得不醉不归。”
裴昀如何肯依,直言不讳地道:
“何况我和崔将军都是武将出身,军中自古就有纵酒宴饮的习俗,便是要走,那也得把对方灌趴下去才行,阿昱,欠你一坛春酒,他日高中后再送还于你。”
丫鬟拿了两个巴掌大的青瓷碗上来,甫一放到四方桌上,就被崔则明冷戾地斥了一声:
“换个大碗。”
丫鬟不敢怠慢,慌忙下去换了两个海碗上来。
酒坛启开泥封后,醇厚的酱香溢散而出。
顾怀璋闻着这股浓稠的香气,便知这酒不是一般的烈。
“这酒顶多只能喝三碗,再多就伤身子了。”
“二叔,夜半三更了,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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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则明不耐地往外驱赶了人,冲着倒酒的丫鬟道:“将海碗满上。”
顾怀璋被这话气得不行,偏偏又不能走。
之前就听说过军中的将领纵酒行凶,将人活生生打死的案例。
何况这俩人又是朝廷的领兵大将。
真要是醉酒后动起手来,在他的府邸上将对方打了个半死,朝廷追究起来,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崔则明盯着裴昀,将碗里的九酝春一饮而尽。
裴昀丝毫不落下风,端起满满一碗酒,仰脖喝了个精光。
紧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
顾矜昱看着两人不要命地斗酒,没有行酒令,只是一碗叠一碗地加码,如此粗暴的比拼酒量,早晚得喝出命来。
他看不下去地出声拦阻道,“斗酒到此为止,彼此各退一步,都不要再喝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竖子。”
崔则明借着酒劲,甚是张狂地辱骂了顾矜昱道:
“眼看着裴昀醉眼迷离,立时就要败下阵来,这时候站出来喊停,你端的是什么心肠?”
“崔大这就开始醉酒说浑话了,看来酒量也不过如此,再来三碗,我定能喝死了你去!”
裴昀大手一挥,又招来了丫鬟倒酒。
又是三碗酒下肚,酒坛很快见了底。
起初一碗接着一碗地灌酒,没觉出什么味来,酒水很快就入了肚,待到酒的后劲上头,便是天旋地转的昏蒙,排山倒海地袭过来。
裴昀撑不住地将头磕在了四方桌上,耳里还能听见崔则明在对面叫嚣。
“这就撑不住了可怎么行,我还没和你喝得尽兴,拿酒来,继续满上。”
丫鬟被叱骂了一声,瑟缩地将坛底的酒倒进了海碗里。
崔则明拿起海碗,一碗酒灌下去,直将脖颈浇了个湿透。
他扬手将瓷碗摔在了地上,惊起了趴在桌上的裴昀。
“你别在我面前猖狂。”
裴昀猛地从交椅上站起,拿手指着他谩骂道:“我还没倒下去,胜负未分,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海碗就要灌酒,许是之前起身太猛,眼前一片黒朦,海碗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他两眼一闭就给栽倒了下去。
“裴哥——”
顾矜昱冲过去,将裴昀从地上抱了起来。
崔则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操起边上的座椅就朝裴昀狠狠地砸下去,被顾怀璋横拦地抱住了腰,椅子砸在了裴昀身侧,摔得四分五裂。
“敢喝我的春酒,看我弄不死你。”
“快来人,拦着姑爷动手!”
顾怀璋拼命地将崔则明往后推,冲着闲站在一旁的李修己喊话道:
“你还站着作甚,还不过来抱住你家大爷。”
李修己假模假样地上前拦了人,顾怀璋稍稍地松了一把劲后,崔则明一下子挣脱了束缚,抬脚就将裴昀往死里踹。
若非顾矜昱及时将裴昀拉走,怕是裴昀的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崔则明醉红了眼,抡起桌上的九酝春酒坛就朝裴昀的身上砸去。
顾怀璋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再不敢松手,冲着及时赶来的管家及小厮喊着:
“一拨人将姑爷遣送回碧梧院,一拨人快去请大夫,连夜过来给裴小将军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