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胡同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院门缓缓打开。
“客官?你这是——”
开门的正是说书老先生,看到来人是林墨,脸色满是惊愕。
“老先生,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林墨一脸笑意的问道。
老先生神情有些发懵,让开门口示意林墨进来,说道:“没,小老儿也才回来。”
进入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院子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石桌,旁边几个石凳,凳子面磨得铮亮,显然是有人常坐。
少女见来了陌生人,没有丝毫抵触,反倒捧着热茶放在石桌。
“客官深夜到访,是有何事?”老先生凑过来,语气没有了聚贤楼时的江湖气。
林墨将手中油纸包放在石桌,这才看向老先生,开门见山道:“我想跟老先生做笔生意!”
嗯?
此话一出,老先生满脸错愕。
一旁的少女也停下手中活,疑惑地看向林墨。
“小老儿就是个说书的,能跟客官做什么生意?”老先生问道。
林墨笑了笑,翘起二郎腿,自报家门:“老先生,别一口一个客官了,我叫林墨,你说书时的庶子!”
!!!!
空气一瞬间凝固。
老先生在原地呆了瞬息,下一秒噌得站起身,说话都不利索:“客……客官……别别别……别拿小老儿逗笑……”
“你……你是林将军?!”
最后几个字,声音几乎是从嗓子挤出来的。
少女听闻,俏脸红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慌里慌张的跑到老先生身前,张开双臂,惊恐地看着林墨:“林将军……我们知道错了,还请你不要杀我爹爹——”
?????
父女二人的举动,直接给林墨干服了。
林墨一手拍在脑门,急忙挥手,苦笑道:“说什么呢?”
“我像是来杀人的吗?!”
真的?
父女二人见林墨脸上毫无杀气。
而且门外也没有任何来人。
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些许。
少女壮着胆子问道:“林将军不是来质问爹爹说书的?”
“当然不是!”林墨肯定道。
话音落下,父女二人对视一眼。
老先生对着少女挥了挥手,少女快步走到大门,探出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连忙关上了大门。
“林将军……您……真的是林将军?”老先生平复心情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啪嗒!
林墨伸手入怀,将国书拍在桌面:“如假包换!”
嘶——
单是看到封面,老先生就倒吸冷气,根本没胆量打开看其中内容,旋即他双手作揖,对着林墨弯腰道:“小老儿万羽,见过林将军——”
“小女万怡,见过将军!”少女跟着请安道。
林墨见状一阵无措,连忙起身道:“两位可别这样,我不习惯这样,而且万老既然听说过我,那自然也知道,林某并不喜欢摆架子……”
这……
万羽迟疑了一声。
心中暗忖,传言中的林将军,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架子。
而且,林将军见他们不坐,他自己也不坐下。
这般于民平等的举动,让万羽心生佩服,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不知林将军找小老儿做什么生意?”万羽问道。
“买故事!”林墨直截了当道:“你帮我收集故事,我付你银子。”
“故事越多,银子越多!”
万羽听得云里雾里,眼睛里尽是不解。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听过奇闻无数,却从未听过如此要求。
“林将军,您是说要小老儿把听来的趣闻说给您听?”
林墨摇头:“不!”
随即他身体前倾,用玩味的口吻,道:“我要的,是玄武境内最真实的故事!”
万羽眉头微微一皱。
林墨话语没停,继续道:“比如,江龙镇县令私交都有谁!”
“比如,镇南侯若是回京,需几日,所带兵马,又有多少——”
“再比如——”
说到这里,林墨的语气骤然一顿。
他眼睛里也闪过一抹严肃,道:“玄王的旧部下还有多少,他们都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准备造反!”
!!!!!
林墨说一句,万羽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最后一句,更是吓得万羽慌忙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林……林将军……这这这这……这都是掉脑袋的活啊……”
“小老儿就是一个说书的,赚点营生,就够了!”
诶——
“万老,你这是干什么!”林墨心中苦笑,也觉得自己下料太猛,万羽无法这么快接受。
他连忙伸手搀扶起他,笑道:“我刚刚就是一个比喻,并不是真的让你去冒险打听这些事!”
“现如今,只要帮我收集一些日常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即可!”
林墨退而求其次。
有些事情不能一次定型,还是要循序渐进。
万羽暗暗松了一口气,暗道,只要不是那些掉脑袋的事,倒也使得。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
小心翼翼地坐回石凳,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这才稍稍缓和些。
“林将军这比喻,也太吓人了!”
林墨哈哈一笑,手伸进袖口,“这样,咱们说点实在的。”
啪嗒!
一个五十两银锭放在石桌上。
“这是订金,万老只需要帮我留意,平日里那些走南闯北的商客,脚夫,江湖人嘴里念叨的新鲜事……”
“谁家突然发了财,谁家死了人,哪个官员纳妾,哪个公子喜欢逛青楼,只要类似有意思的,都记下来!”
万羽看了看银锭,咽了一口吐沫。
五十两。
足够他们父女俩吃用两三年了。
“将军的意思,是让小老儿当个耳探?”
耳探?
林墨笑了,这词倒是新鲜。
“差不多吧,这些事不用讲出去,到时候会有我的人跟万老联系,你把故事告诉他就行!”
万羽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那锭银子——
一咬牙,一跺脚!
“成,这活儿,小老儿接了!”万羽道。
林墨满意点点头,便不在逗留起身告辞。
走出院落时,林墨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对了,明日酉时,聚贤楼的故事,可以把我说得更神勇一些!”
万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将军放心,明日故事,保管让您满意!”
林墨摆摆手,消失在胡同中。
回到客栈。
林墨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嚯——!
此刻唐韵只穿着一袭薄纱,湿漉漉的头顶裹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