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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太医院遭殃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奉天殿。

    百官列班。

    压抑感极重。

    朱元璋穿着常服,端坐在龙椅上。

    “太医院院判苏文被杀,凶手至今未抓到。”

    朱元璋开口了。

    声音沙哑,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群臣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朕的太子还在病榻上,治病的郎中却被人杀了。”

    朱元璋猛地加大声音。

    “朕养着太医院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咆哮声在大殿穹顶回荡。

    太医院老院使站在队列中。

    他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院使浑身发抖,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臣有罪,臣万死。”

    朱元璋站起身。

    他走下御阶,指着老院使的鼻子。

    “你是该死,苏文是你们太医院的人,他死在太医院里,你们都干了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

    “连个人都护不住!朕要你们何用!”

    老院使连连磕头。

    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下之后,金砖上便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迹。

    “臣有罪,臣真的不知那刺客……”

    朱元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传旨。”

    老朱转过身,大步走回龙椅。

    “太医院院使、院判,玩忽职守,致朝廷命官被害,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大步走入殿内。

    一左一右架起老院使的胳膊,如同拖一条死狗般往殿外拖去。

    站在后排的院判也瘫软在地,也被一并拖走。

    百官噤若寒蝉。

    林默看着被拖走的太医院首官,默默低下头。

    这就是洪武朝的生存规则。

    苏文死不足惜,但他死在太医院,就是落了皇家的面子。

    老朱现在正因为太子的病焦躁不安。

    太医院自然成了第一个发泄的靶子。

    林默在心里庆幸。

    若是当初听了陈珪的蠢话,去给那个疯子送礼攀交情。

    今天锦衣卫拿人的名单里,绝对会有户部官员的名字。

    冷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着大批缇骑,彻底封锁了太医院的大门。

    大批穿着飞鱼服的校尉冲进各个院落。

    朱元璋的疑心越来越重。

    太子的病情不见好转,苏文的案子毫无线索。

    老朱开始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来杀手。

    或许是太医院内部的人干的。

    蒋瓛奉旨扩大调查范围。

    所有与苏文有过接触的医官、药童、杂役,全部被套上锁链,押往北镇抚司。

    “走!全带走!一个也不许漏掉!”

    蒋瓛冷酷地下达指令。

    太医院里哭喊声一片,药材散落一地。

    诏狱。

    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里,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被抓来的太医院众人被绑在刑架上。

    皮鞭蘸着盐水,狠狠地抽打在皮肉上。

    惨叫声不绝于耳。

    蒋瓛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不喝,只是看着那些受刑的人。

    “招不招?到底是谁嫉妒苏文的医术,雇凶杀人?”

    一名锦衣卫千户拿着烧红的烙铁,走向一个平日里负责抓药的医官。

    那医官早被打得皮开肉绽。看着烙铁逼近,他彻底崩溃了。

    “我招!我招!”

    医官大声嘶吼。

    “苏院判曾说过,院使大人嫉妒他得宠,院副大人私下骂过他不守规矩。”

    旁边的一名药童也被夹棍夹断了手指。

    他疼得抽搐,胡乱攀咬。

    “是!小人也听到了,院副大人说苏文早晚要死于非命。”

    蒋瓛放下茶盏。

    他不在乎这些口供有几分真假。

    他只需要口供。

    皇上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有人为这起命案付出代价。

    一份份沾着鲜血的供状被整理出来。连夜送入奉天殿东暖阁。

    东暖阁内。

    朱元璋翻看着这些供状。

    他心里未必不知道这些是屈打成招的攀咬。

    但他看着床榻上依然高热不退的太子。

    他心中的怒火和狂躁需要鲜血来平息。

    朱元璋拿起朱砂笔。

    在供状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字。

    杀!!!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午门外。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午门外的广场上,监斩官高坐台上。

    太医院的老院使、院判被反绑双手,按在处刑台上。

    两人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囚服。

    他们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们身后,还跪着十几名被牵连的太医院医官。

    监斩官扔下火签令。

    “斩。”

    刽子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烈酒,猛地喷在鬼头刀上。

    刀光闪过。

    十几颗人头滚落在青石板上。

    鲜血喷涌而出,将地上的积雪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除了斩首的官员。

    几十名药童和杂役被剥去衣衫,按在长凳上。

    沉重的廷杖落下。杖责八十,打得血肉模糊。

    打完之后,这些人被套上枷锁,直接流放岭南。

    短短数日。

    太医院元气大伤。

    原本一百多人的太医院,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个颤颤巍巍、连方子都不敢开的老弱病残。

    户部右侍郎值房。

    林默盯着窗外喃喃自语。

    “杀光了,快杀光了。”

    “苏文啊苏文,你确实是干了一件大事啊!”

    今早,老朱就下旨,从今往后,太医院用人,必先考察三代。

    来历不明者不得录用,若再出此类事故,全院连坐。

    连坐啊,这谁还敢去太医院当差,这名医算是彻底断层了。

    老朱的这道旨意,是对整个官僚体系的恐吓。

    鬼知道哪天这把火会不会烧到其他部门。

    苏文死了,老朱也泄愤了,准确的说他是没招了。

    太子的病没好。

    现在的朱标,就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

    没有了苏文的药,这残灯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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