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心底慌乱一瞬,难道桑吟已经发现了。
思索一瞬后,很快就压下去这个想法。
不可能!
这是一个隐士高人教给她的方法,能让任意两滴血相融,就连宫中御医都看不出来,桑吟怎么会知道?
林瑶微微笑了笑:“桑妹妹……”
桑吟立马打断:“别!你现在还没入侯府。我和三爷也是拜堂成亲过的,你应该叫我一声三奶奶,或者叫我一声将军夫人!”
还没当上平妻就称她为妹妹,林瑶绝对是别有用心。
林瑶脸色铁青,打量着穿着同样嫁衣的桑吟。
她到底还是比桑吟大了几岁,没有桑吟皮肤白嫩,同样的嫁衣穿起来也没有桑吟这样光彩照人。
凭什么桑家都全家流放了,还能做将军夫人?
若是平阳之战中,她在那里,她也能救下宴舟,何须算计至此才得了一个平妻的位置?
林瑶看到老夫人施施然走过来了,压下心底的嫉恨,转而愈发得意。
林瑶暗中掐了平儿一把,平儿立刻奔到老夫人面前。
“扑通”一声,平儿直愣愣跪下磕头:“平儿见过太奶奶。”
老夫人原本已经洗漱完准备睡下了,听到有私生子上门之后才赶过来。
看到平儿后,脸上也布满了笑意:“你叫平儿啊,是个好名字!”
老夫人一边摸着平儿的头,一边送上了镯子。
平儿接过老夫人送的紫色翡翠镯子,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老夫人被哄得哈哈大笑。
林瑶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姨母说得不错,平儿定会讨老夫人喜欢。
平儿又戴不了镯子,这只镯子肯定是为她准备的。
林瑶挑衅地望向桑吟。
她的姨母
可是侯府二夫人林氏,林氏在侯府多年,对老夫人喜好了解颇多,她可是做足了准备。
桑吟拿什么来和她争?
云雀看到这种情况后心下一惊。
平儿还没正式入门就如此受宠,若是林瑶真成了平妻,小姐该怎么办?
桑吟看到老夫人送的镯子,又看了看旁边滴了血的清水,内心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老夫人等一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林瑶见老夫人被哄得正高兴之时,忽然把平儿拉到一边:
“老夫人,大景朝习俗,两件冲喜之事间隔必须超过百天,否则喜上加喜,容易冲淡喜事。如今是三奶奶和三爷的洞房花烛夜,平儿入府是不是要推辞一段时间?”
翠柳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对老夫人道:“三奶奶怕影响今日冲喜之事,不如百日后再让平儿入府。”
老夫人自然看到了翠柳脸上的巴掌印,对桑吟道:“翠柳是我院子里的丫鬟,什么时候由你来教训了?”
“今日先滴血认亲,让平儿入府,林瑶冲喜,以免误了吉时!”
林瑶嘴角勾起,抚摸着嫁衣上面的金线:“老夫人,今晚若是由我来冲喜,桑妹妹不应该穿嫁衣。”
老夫人点点头。
翠柳顶着还疼的脸颊,指挥着旁边的粗使丫鬟:“你们几个,帮三奶奶脱下嫁衣。”
云雀和云锦看到有丫鬟上前过来,立马挡在桑吟面前。
云锦也是桑吟的陪嫁丫鬟,会些功夫,立马挡在最前面。
“砰”的一声,老夫人猛然一拍桌子:“桑吟,你竟然还敢反抗?”
云雀急了:“老夫人,我家小姐可是宴将军的救命恩人,不能这么对待我家小姐!”
要是小姐在新婚之夜就被扒下嫁衣,外人该怎么看她家小姐?
老夫人冷哼:“正是看在她是舟儿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才把她留在侯府,否则她就要和桑家其余人一起去流放!”
桑吟望向旁边的白色瓷碗:“老夫人,瓷碗中的血都要散了,还是先滴血认亲吧。若平儿是三爷的孩子,我这个做嫡母的肯定会好好待他。”
翠柳见血要散了,为了避免侯府重孙再挨一针,立即用银针在宴舟手指上取了血。
“桑姑娘,您还是自己脱了嫁衣,等一下让丫鬟婆子动手总归不体面。”翠柳一边取血一边道。
宴舟的血滴入水中,立马和平儿的血珠融在一起。
两滴血相融,林瑶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愈发得意。
“平儿,快叫太奶奶!”
“太奶奶!”平儿刚刚还有些拘谨,任凭老夫人摸头也保持着一定距离,如今直接不装了,乳燕投林,直接撞进老夫人的怀里。
翠柳刚刚想阻止,但是看到老夫人并无不悦之后就退到一边。
桑吟看到滴血认亲名场面,悄声吩咐了云锦两句。
云锦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银针,刺向翠柳。
云锦的速度很快,翠柳感觉到手指一疼,下意识大叫出声。
老夫人被打扰后颇为不悦,抬起头,正好看到翠柳的血液滴入水中。
林瑶看到桑吟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恐惧。
不可能!
桑吟怎么会知道!
翠柳看到桑吟还穿着嫁衣,立马冲周围的丫鬟道:“还不快脱了嫁……”
其中一个丫鬟指着瓷碗:“老夫人,血……血融了!”
白色瓷碗中的血滴十分明显。
翠柳一脸茫然:“老夫人,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是三爷的孩子?”
老夫人指了指其中一个丫鬟:“你去试试!”
丫鬟同样在碗中滴入一滴血,血滴很快就融在一起。
老夫人松开怀里的平儿,将人推到一边:“林姑娘,平儿是舟儿的孩子?”
林瑶见事情败露后,脸色苍白。
环视一圈后指了指桑吟:“是她,是她故意在水中做了手脚!”
“桑吟就是想要攀入侯府,故意在手中做了手脚,想要扰乱这次滴血认亲。”
桑吟慢慢悠悠开口道:“老夫人,这水算是废了。要不重新滴血认亲,侯府虽然子嗣不丰,但是个个血脉纯正。”
老夫人思忖片刻,就对翠柳道:“翠柳,你重新去准备水。”
翠柳当即就出了房间。
林瑶面色惨白,跌坐在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就算是姨母也救不了她了。
平儿十分不解,看到母亲跪倒在地,立刻走向老夫人,拽着她的衣角:“太奶奶!”
老夫人推开平儿:“现在结果还未出来,你应该叫我一声老夫人。”
老夫人之前执掌府中中馈,把持侯府上下,心里面门清。
看到林瑶这个样子就知道平儿十有八九不是宴舟亲生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欺骗到她的头上来了。
老夫人脸色黑如锅底。
翠柳也刚刚取来了清水。
林瑶下意识将平儿拉到身后。
翠柳对粗使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刚刚准备脱桑吟嫁衣的丫鬟瞬间倒戈,死死拽住平儿,朝他完好的手指上狠狠扎进去。
“哇哇哇!”平儿哭得脸色通红,周围的丫鬟丝毫没有安慰的打算。
翠柳又从宴舟手指上取了一滴血。
林瑶死死地盯着水里情况,姨母之前就说会派人帮她的!
姨母做事从未失败过,翠柳又和姨母身边的丫鬟走得近……
林瑶暗暗给自己打气。
滴答——
鲜血滴入装有清水的白色瓷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