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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视察总装备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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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请求,”卡拉什尼科夫把笔夹进本子里,扶了一下眼镜:“能否请您抽出半小时,把整个机匣模块的设计思路跟您详细过一遍?您提出的机匣盖加强筋刚性冗余量的问题,还有刚才那个稳定性结构,完全戳中了要害。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

    卡拉什尼科夫的眼神满是恳求以及……深情默默。

    “当然可以,卡拉什尼科夫同志。”瓦列里应承的语气沉着而郑重,脑子里却闪过一句话。

    完了,说实话,瓦列里对于枪械说实话不是太了解,这些都是在自由土地上打靶时候感兴趣涉猎的一些知识。

    不过…即便是这些零碎的知识应该也够了…

    瓦列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继续在表盘上踱着它事不关己的步子,时间并没有慢下来。

    接来下简直就是一场拷打。

    他以为卡拉什尼科夫只是要拉着他站在长桌边上讨论几处机匣结构和公差标注。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卡拉什尼科夫让助手直接把一块带图纸的移动黑板推进了靶场,黑板上用粉笔画着机匣的剖面图和导气系统的受力分析,密密麻麻的数字从顶端一直蔓延到下缘的边框。

    粉笔灰窸窸窣窣落到地面,而瓦列里只觉得一张网正在朝他罩下来。

    “这是气体活塞短行程的受力模型。”卡拉什尼科夫拿粉笔点着黑板上的几个箭头符号:“枪机框在这个节点上的延迟开锁时间,我设的是零点零三秒,但按照刚才您提到的膛线缠距对弹头自旋稳定性的影响,如果把导气孔的角度从四十五度改为三十五度,气体流速会更快抵达活塞面。”

    “理论上能把这个延迟从零点零三秒压到零点零二五秒,同步提高射速和循环可靠性。您怎么看?”他说完转过身,粉笔停在黑板上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瓦列里。

    瓦列里正坐在射击位旁边一把木头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方。

    他不动声色地把后背靠向椅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安静思考。

    事实上他的大脑正在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参谋部处理紧急电报时的速度翻找着上辈子的记忆碎片。

    后世的网上确实有人拆解过AK的导气系统,可是他只看过图,没背过数据。

    延迟开锁时间零点零三秒,这个数字他完全没印象。三十五度还是四十五度,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卡拉什尼科夫这个数字大概率是对的,因为他后来成功了。

    但你不能跟卡拉什尼科夫说“你这个数字是对的因为你后来成功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有逻辑。

    “导气孔的角度改动会牵涉很多东西,不只是流速和循环时间,还有活塞面的烧蚀速率和导气孔的积碳清除效率。”

    瓦列里选择从宏观层面展开反驳,不触碰具体数值:“你目前用的样品在三十发连续射击后有没有测过活塞面的积碳分布?”

    “测过。”卡拉什尼科夫飞快地从资料夹里抽出几张表格:“第四十二发以后开始出现不均匀积碳,主要集中在活塞面靠近导气孔轴线偏转区,如果改成三十五度偏转角度,气流喷射角度更垂直,积碳应该会转移至活塞面中心,理论上更容易被清洁。”

    说着他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瓦列里看着那张照片,默默的把负手在身后的拳头松开。

    自己的判断起码在方向上是对的。

    导气孔角度确实直接关联积碳分布。

    他一贯的经验是,与一线工程师争论时,在宏观推论上站稳脚跟比在精确数据上露怯重要得多。

    随后瓦列里换了一种打法,没有沿着角度数值继续深入,而是转入了可靠性测试中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

    “四十二发以后开始不均匀,那你目前的样品总共打了多少发?”

    “测试阶段打了二千发,连续射击极限还没有达到。”

    “这么说你已经掌握了初始磨合期的磨损曲线,但中期寿命段的预测还是空白,你别急着改角度,先测一发积碳从早期到中期的演化分布,然后用弹道明胶做一个模拟活塞腔,在不同温度条件下观测积碳转移路径。”瓦列里说着,自己也意识到这些建议其实离苏联目前的试验条件很可能隔着一整条生产线。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以卡拉什尼科夫的性格。

    只要听到“可能性”三个字,绝对会想办法创造条件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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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拉什尼科夫果然动心了。

    随后季莫申科当场拍板,指定装备部技术一处处长负责跟进这件事。

    卡拉什尼科夫收起图纸和粉笔,把黑板推到墙边。

    他走回瓦列里身边,把原型枪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笔记本旁边,伸出手来:“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比我开三年设计会琢磨到的都要,。很多概念我以前模糊地想过,但都不成形,今天终于有了方向。如果将来有一天这支枪真能定型列装,我一定在第一批成品里挑一支编号靠前的送给您。”

    瓦列里握住了那只手,笑得格外温和:“那我就提前预订了。

    随后瓦列里最后又拿起这杆枪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放回墨绿色绒布上,跟着季莫申科和其他人向靶场出口走去。

    他走了五六步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卡拉什尼科夫还站在靶场灯光底下望着他们的背影,黑板上粉笔画的导气孔角度分析图还没有擦掉,助手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散落的弹壳了。

    瓦列里转回身来,笑容略微收回了几分,步伐也在不知不觉中更快了些,再不走,这小子说不定真的再拉他回去讨论其他的问题,那时候他可编不下去了。

    贝利亚跟在瓦列里身侧,走在稍后小半个身位的位置。

    他今天几乎整场没有说话,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存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他的存在方式。

    像空气,看不见,但所有人在举手投足间都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气压。

    贝利亚侧头看了瓦列里一眼,目光在瓦列里和那位还在发呆的年轻设计师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跟在季莫申科身后的装备部几个主管副局长交换着眼色,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惊异中掺杂着一种老军工人特有的欣慰。

    这个年轻上将在黑板上跟设计师推演导气系统受力模型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来视察的将军,他们看到的是一代终于能跟技术人员说同一种语言的高级军官。

    接下来,季莫申科以军人特有的干练,按既定程序引导瓦列里检阅了几个其他轻武器展示台。

    每一种型号他都亲自上手反复操练,上弹,退弹,瞄准,卸下弹匣再重新装上,动作干净利落。

    瓦列里与几位主管设计师,简短交谈,提出的问题同样是来自前线的直白判断,这是否能在低温下保持击发簧片弹性,枪托的折叠结构在携带爬行时会不会自动卡榫松开,瞄准镜座的安装力矩能否在各批配件之间保持恒定。

    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的战场场景。

    直到所有轻武器展台检阅完毕,季莫申科示意工作人员推上下一套展示装备。

    重型推车上躺着一支外形敦实的金属管状武器,管口直径远大于任何步枪瞄准镜。配备的弹药架已经在旁边立好,上面陈列着四枚不同用途的火箭弹。

    破甲弹,高爆弹,烟雾弹和燃烧弹,弹头的涂色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我们仿制德国人的铁拳做出来的多功能火箭筒,可以安装不同弹头,现在正名为RPG-1。”季莫申科站到推车旁边,亲自为瓦列里介绍:“直射距离一百五十米,今天上午刚刚在靶场上演示过,能有效击穿了八十到九十毫米厚度的均质钢靶板,只要能靠的更近,穿深能足够击穿目前现役所有德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

    他指了指管身尾端那一圈加固钢环:“我们还在火箭筒上添加了全新的设计,射手站立抵肩发射时很少有反溅尾焰,我们在封闭空间试射过,现在这整具火箭筒重不到九公斤,野战排可以轻松携行三到四发弹药。”

    “目前这个多功能火箭筒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稍贵,我们正在想办法将材料成本降下来。”

    瓦列里绕着展示车走了一圈,从发射管尾部后盖到肩托再到击发机构,一言不发地用手指逐项确认了扣件与密封衬垫的状态。

    然后他弯腰拿起一枚破甲弹端详着弹头引信的触发环,问了一句:“角度穿深测过吗?平射一百五十米能打穿八十到九十毫米均质靶,如果射角偏到大约三十度,弹头的金属射流被带偏的衰减会有多大?”

    “实测过了,”季莫申科翻出展板六十毫米,能对虎式坦克的侧面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还是无法做到击穿,除非能靠近100内,能做到在不合适的角度下击穿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

    瓦列里用指腹在测试表上点了点,然后把表还回去

    那张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各角度测试数据,每一组都附有实验编号和测试日期,显然不是临时赶出来的。

    “是个好家伙。”他轻声说。

    他又拿起那枚高爆弹看了片刻,问了一句“弹片有效杀伤半径和装药量是否适配排级步兵冲击前压制战壕的需要”。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放下弹头,转向RPG设计师和季莫申科,语气里有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没想到,我国的轻武器开发,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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