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溶洞口外。
荣子谦和牧骑鲸一行人掠出洞口,脚尖在碎石上重重一点,直退出几十丈远,才敢停下。
个个都在大口喘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荣子谦伸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黑黢黢的洞口,感慨道:“幸亏那群孽蛟顾忌外头有诈没追出来,不然以那螣未辞当时的龙门境修为,咱们这儿怕是要有人永远留在那洞里了。”
牧骑鲸紧握着刀柄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他冷哼一声,忧心忡忡道:“那条断了尾巴的长虫,临死前也不知有没有把咱们在洞外设伏阵法的事儿泄露出去。若是他们缩在里头不出来,咱们的‘缚龙阵’可就成了摆设。”
就在这时,受伤的孙彻捂着胸口,由两名随从搀着,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里头……咳咳……情况怎么样了?”
肋骨断了,孙彻每走一步都要倒抽凉气。
荣子谦叹了口气,如实答道:“那条孽蛟中了我的刀气,又自断尾脊,咱们亲眼看着他咽的气,死定了。不过,那螣未辞确实是个硬茬。”
“除了那螣氏少主,还遇到别的人没?”孙彻忍痛皱眉问。
牧骑鲸接话:“遇到了,除了螣未辞,还有螣九、螣岐和那个不爱说话的螣正鸣,一共四个。”
“嗯?”
孙彻听了,站在冷风里沉思片刻,疑惑道:“人数不对。大隋境内的每一条孽蛟都在咱们线报上,人数绝不该只有这几个,龙羽翔他们人呢?”
荣子谦与牧骑鲸对视一眼,也反应过来。
荣子谦低声道:“确实……好像少了几个。”
牧骑鲸也凝重道:“照情报看,加上龙羽翔那四条蛟龙,洞里此刻应该还有八人才对。”
孙彻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您莫不是忘了,先前在烂泥镇的破巷子里,已经死了一条。”
荣子谦回神:“对……烂泥镇那条土蛟……死了。”
众人一时沉默。
洞外风起,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挂在天边。
孙彻回过神:“这么算来,对方除去死在巷子里的那条,应该还有七八个才对。那为什么洞里只出来四条蛟龙?剩下的三个,难道还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荣子谦同样紧皱眉头,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也许是龙羽翔那厮生性多疑,故意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咱们刚才只顾着那条断尾的疯狗,没往深处细查。”
牧骑鲸这时神色凝重地补充道:“不过孙大人,有件事得提个醒。洞里那群孽蛟不知是炼化了龙水,还是用了什么压箱底的秘法,竟然都冲破了这儿的天地界限,恢复了八境修为。要是他们倾巢而出,咱们今天怕是讨不了好。”
“哦?”
孙彻听了,面色冰冷,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正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在这溶洞口重新制定一套能将这几条蛟龙一网打尽的策略之时,南边那片树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爽朗笑声。
“啧啧,堂堂大隋的官爷,在这儿对付几条泥鳅,也能搞得这么灰头土脸,传出去怕是得让邻国的剑修笑掉大牙。”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一名少年郎从林间缓步走出。他头戴一顶旧斗笠,笠沿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身上披件蓑衣,衣摆沾了些泥点草屑,腰间斜挎一柄长剑,看着毫不起眼。
孙彻皱眉,“你是何人?”
那名叫邬阿良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压了压斗笠,呲牙一笑:“看了有一阵子了。刚才那蛟龙断尾求生的时候,我就在看了。”
孙彻目光微凝:“你说……看见我们围杀蛟龙的事?”
邬阿良点头,笑意不减:“是啊,看得清清楚楚。几位好手段,那条土蛟被打得够惨。”
孙彻冷声道:“那又如何?”
邬阿良摊手:“我可以帮你们。”
孙彻眯了眯眼:“你还未介绍自己。”
邬阿良哈哈一笑,声音清亮道:“剑气城,邬阿良。专斩妖除魔,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那种。”
“剑气城的人?”
孙彻和荣子谦、牧骑鲸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微怔。剑气城三字在人族江湖里分量极重,那儿出来的剑修,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剑下从不留情。
孙彻上下打量他片刻,心里琢磨:对方是人族,看这做派确实像剑气城那群喜欢管闲事的剑修。只是……他才六境修为,和咱们相当,多他一个也没大用。反倒多一张嘴,多一双眼睛,行事反而不便。
思及此,他笑了一声,淡漠道:“多谢好意。此事我们自有分寸,不劳阁下插手。”
邬阿良也不气馁,只在那儿嘿嘿直笑,那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眸子,掠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