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大辉哥,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也就嘴上说说,对烘焙这行业也就懂一点皮毛。我这人野惯了,天天跟大海打交道就行,真要扎进烘焙作坊里,反倒束手束脚,干不出什么名堂。”
陈业峰又是一阵推辞,先不说自己的好运气在海上,就黄家那些兄弟姐妹,就足以让他打退堂鼓。
黄庆辉上头就一个姐姐,
别看现在一家人和和谐谐,可产业做大以后,都闹着分家。
兄弟阋墙、妯娌争利,好好的招牌被拆得七零八落,最后谁都没讨到好,反倒让外来品牌捡了便宜。
随着市面上越来多仿冒的黄记月饼出现,消费者彻底懵了,真假难辨,好好的牌子被搅得乌烟瘴气,口碑一落千丈,最后大辉哥苦心经营的生意,就这么被内耗拖垮,再也没了往日的风光。
这些上一世的糟心事,陈业峰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心里愈发笃定,不能贸然掺和进黄家的家族生意里。
他要是现在入伙,看似是搭上了顺风车,可往家族矛盾一爆发,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平白惹一身腥。
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势布局,抢占烘焙行业的先机。
他早就提前在月饼烘焙行业布局,靠着上一世的记忆,抢先把“金九月饼”、“好利来”等商标都注册了下来,就等着时机成熟,正式入局。
不急,现在才八四年,烘焙行业还没有进行到黄金时代。
等等吧。
从乐乐西饼屋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陈业峰又去供销社买东西。
今天供销社人还挺多,大家都过来买些东西应应节。
轮到陈业峰,他直接要了半斤水果糖,两条甲天下烟,花生瓜子各1斤。
另外,还买了几筒饼干,一桶三花酒。
又拿了肉票,买了两斤五花肉,跟一斤排骨。
不是他不想多买点猪肉,人家供销社限量供应,他也没办法。
看到有卖糖,又花钱买了几斤白糖跟红糖。
也不一定是过节用到,天气炎热,放到家里可以随时煮糖水喝。
他们这边的人喜欢喝糖水,可以降火气,还可以降暑。
还想着买点水果回去给孩子解解馋,可供销社卖的都是本地应季的水果,基本没有外地进口水果。
他看到有柚子,就买了三个,还有买一小袋柿子。
在别人羡慕的注视下,他提着东西上了车,然后开着拖拉机往家里而去。
等回到家,院门口就能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周海英抱着孩子在喂奶,欣欣、荣荣还有强子站在菠萝蜜树底下,目光盯着树上。
而树上三子正像只猴子一样攀爬在树上,想看看哪个菠萝蜜熟了,就摘下来解馋。
现在农村树上的水果一点都不会浪费,树的果子还没有成熟,就被孩子给嚯嚯完了。
以后果子就算是熟透了,烂在地上,那些孩子都不吃。
看见陈业峰回来,还买了月饼、水果等东西回来,周海英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回来了?累坏了吧?快点歇歇,我留了绿豆汤。”
陈业峰应着,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哟,买这么多东西,费不少钱吧?”
陈父刚杀完鸡,双手还沾着鸡血,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站在厨房门口往车子这边瞅了一眼。
他的眉头立刻拧起来了,嘴里的唠叨像开了闸:“买这么多月饼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米饼吃。还买酒…我喝那个土炮就行了,还有烟…我抽水烟就行了。买什么三花酒,贵得要命。还有这五花肉,供销社限量供应你不知道?花了多少肉票?买斤把应应节就行了,买这么多,又不是过年……”
“爹,今天中秋节嘛。”陈业峰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笑嘻嘻地任他唠叨。
他爹这张嘴,真的是跟村妇一样,也就他娘受得了。
“中秋节就要这么破费?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陈父在稻草上蹭了蹭手,走过来翻了翻网袋里的月饼,又翻了翻供销社的油纸包,“哟,这什么饼干?还买烟,还买水果糖,还有柚子,柿子……你这哪是过节,你这是搬供销社!你这孩子,出门一趟心就野了,手也松了,花钱大手大脚的……”
他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却把月饼和饼干一样一样接过去,轻拿轻放地搁在堂屋的供桌上。
转头看见陈业峰又从车上拎下来一条五花肉和排骨,眉头拧得更紧了,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了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那条五花肉肥瘦相间,三指厚的膘,以前家里过年才舍得买的成色。
“这五花肉多少钱一斤?排骨呢?你买这么多,明天还吃不吃饭了?”
“老四,你消停点,今天过节,孩子买点东西回来了,你也要说。”听到男人的唠叨声,刚摘完菜回来的陈母有些忍不住了,白了陈老四一眼,“现在都分家了,阿峰买这些东西也没花你的钱,你这老东西一点都不懂味。”
被陈母一阵输出,陈父这才闷着头回去拔鸡毛去了。
陈业峰忍不住偷笑,还得是他娘才能拿捏这个糟老头子。
他把东西放好,接着把黄三叔要过来的事情说了下。
“那要多准备点菜才行,可不能怠慢了别人。”陈母一愣,“待会再杀只番鸭,用来煮个汤…”
“嗯……”陈业峰把排骨递给她,“今晚再加个菜,糖醋排骨,荣荣上次就说想吃。”
“还有大表哥送了少膏蟹,待会洗下蒸上。”
院儿里的孩子们早听见了动静,瞬间炸开了锅。
树上的三子手脚并用地往下爬,树皮蹭得裤腿沙沙响,落地都顾不上拍灰,撒腿就往陈业峰跟前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网袋:“二哥,是月饼,咦还有糖…还有柚子……”
欣欣和荣荣也一蹦一跳地凑过来,两个小丫头拽着陈业峰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爹,你买糖啦!”
“爹,我要吃月饼!”
强子今天也在老宅这边,疯狂咽口水:“二叔,我也能吃吗?”
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满院子都是清脆的童声。
陈业峰笑着把装水果糖的油纸袋解开,掏出几颗花花绿绿的硬糖,挨个分给几个孩子:“慢点吃,别噎着,都是给你们留的。”
糖纸剥开,甜丝丝的味道散开,孩子们攥着糖,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脸上满是满足。
三子啃着糖,又盯着地上的柚子和柿子,踮着脚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柚子,兴奋地嚷嚷:“娘,有柚子吃啦!”
“吃吃,就知道吃,让你干活又说没劲。”陈母瞪了他一眼,拿出大喇叭的威力,“阿峰,就是惯着这帮小家伙,以后都能上天了。”
陈业峰笑笑:“这不是过节嘛,热闹热闹。”
“那也不能太惯着。”说着,陈母又把东西归整一下,让周海英把大部分东西都去收好了,可不能一下子被这群孩子嚯嚯完了。
周海英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起身把东西拿去房间收好。
看着那几个孩子那眼巴巴的眼神,边走边道:“等会你们零食吃多了,又不吃饭。今天吃完了,明天就没了,收起来,慢慢吃,不光你们吃,大家都有份的。”
她觉得柚子吃完饭再开,到时还得拜月亮,吃月饼。
至于柿子,摸起来还硬,得放米缸里捂几天,等捂软乎了,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