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夜色被霓虹铺成一片流光溢彩,京凌大饭店顶楼的豪华大包厢独占整层视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车水马龙尽收眼底,包厢内水晶灯流光溢彩,红木餐桌摆着珍馐美味,名酒开瓶后的醇香弥漫在空气里。
看似是一场寻常的庆功接风宴。
胡烁坐在主位,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满是精英风范,全然没有了昨日的紧张拘谨,看起来亲和又大方。
他身侧一边是海州政法委书记郑安民,一边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赵明城,两人皆是正装出席,神色轻松,这场宴,是胡烁特意安排,为刚从看守所出来的高明盛接风洗尘。
包厢门被推开,高明盛在随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几日的看守所羁押,让他面色略显苍白,身形也消瘦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刻意掩盖住眼底的疲惫与惶恐。
“胡公子,郑书记,赵厅长,真是麻烦三位了!”
说着,他就要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了往日盛世集团老总的傲气。
然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虽然高明盛语气很谦卑,但以前那种谄媚已经不再,如今孤家寡人的他,光脚不怕穿鞋,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着自己的精神。
胡烁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语气亲昵又热情,看起来格外真诚:“高总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是咱们盛世集团的顶梁柱,是我省的优秀企业家,哪能受那种委屈,把你捞出来,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扶着高明盛坐在客位主座,亲自拿起酒瓶,给高明盛倒了一杯红酒,动作优雅,语气关切:“这几天在里面受苦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罪,放心,以后有我们在,没人能再动你分毫。今天这顿宴,就是给你压压惊,好好补一补,过去的事,都翻篇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心为高明盛着想,可只有胡烁自己清楚,这温和的表象之下,藏着怎样的算计与警告。高明盛是他手里最关键的棋子,却也是最容易失控的棋子,若是不敲打一番,日后必定会生出祸端。
高明盛笑了笑,看向胡烁,随后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三人连连道谢:“多谢胡公子,多谢郑书记,多谢赵厅长,大恩不言谢,我高明盛记在心里,日后必定肝脑涂地,报答三位的恩情!”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此表忠心。
郑安民与赵明城也纷纷举杯,客套几句,场面一时间其乐融融,觥筹交错间,全是兄友弟恭的假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烁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威严,开始步入正题。他看向高明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字字带着提点:“高总,这次能平安出来,是万幸,但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也算给你提个醒。”
高明盛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神情恭敬,语气却有些无所谓的意思:“胡公子您说,我听着。”
“看守所里,吕征那边没从你嘴里问出什么吧?”胡烁抬眼看向他,目光看似平和,却带着审视的意味,直直盯着高明盛的眼睛,“我可听说,吕征那几天没少给你施压,又是摆证据又是攻心,你可没乱说话吧?”
高明盛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胡烁这是在敲打他,连忙摇头,语气笃定:“胡公子放心,我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吐露的,不管吕征怎么问,怎么逼我,我都是一言不发,没有给在坐的各位惹麻烦。”
“这就好。”胡烁缓缓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可语气却陡然转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高总,你是聪明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手里攥着的那些事,不光关系到你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关系到我们所有人,关系到大家,关系到海州、京海的大局。”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眼神变得狠厉,没了半分刚才的温和:“这次我能把你捞出来,下次,可就未必了。高老板,当年你弟弟以身入局啊,不就是想保你安全,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既点明了自己的恩情,又拿出高明盛的弟弟来提醒他,这一下,让高明盛彻底哑口无言。
是啊自己的弟弟,死无葬身之地,不就是为了能保住自己嘛。
“胡公子放心,这些事我清楚的很。”高明盛低垂着眼睛,他看似毫无意识地说着。
“我只看行动。”胡烁摆了摆手,语气重新恢复平和,仿佛刚才的狠厉只是错觉,“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胡公子请讲,我一定照办。”
“海州小河镇项目。”胡烁一字一顿,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这个项目,是我们眼下的重中之重,关乎后续所有布局,必须拿下来,竞标日已经定在一个月后,邵北这次算是主动下战书,这一战,我们输不起。你是盛世集团的老总,我全力支持你,不管是资金、资质,还是后续运作,都要做到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郑安民在一旁附和:“高总,胡公子说得对,小河镇项目是关键,你这边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我在海州那边,会全力配合,扫清障碍。”
赵明城也淡淡开口:“公安这边,我会盯着,不会让案子再牵扯到你身上,你只管专心做项目。”
高明盛连连点头,满口答应,可心中仍然有一块巨石,犹豫片刻,开口问道:“胡公子,郑书记,赵厅长,我一定尽全力准备,保证项目不出问题。只是……我有个顾虑,海州的邵北,那个人心思缜密,手段凌厉,这次我们放出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盯着小河镇项目,处处阻拦。”
提到邵北,胡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底满是狠厉。邵北是他眼下最大的绊脚石,从海州到京海,处处与他作对,坏了他不少好事,若是不除掉这个隐患,小河镇项目必定会受阻。
他知道,邵北是她宿命都对手,绝对绕不开。
他看向高明盛,语气笃定又狠绝,没有丝毫留情:“邵北?你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问我他阻拦怎么办?很简单,这就要高总你的配合了。”胡烁缓缓说道,“你回去之后,一方面加紧准备小河镇竞标的所有事宜,另一方面,需要你手下人配合,让邵北生不如死。”
“我这边,会联合许省长那边,还有赵厅长、郑书记,从官场、商界、舆论多方面出手,双管齐下。”胡烁的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也给我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在小河镇项目竞标日之前,我一定让邵北彻底闭嘴,让他再也没有能力阻拦我们的事!”
他语气里的狠劲,让在场三人都心头一震,显然,胡烁已经下定决心,要对邵北下死手,彻底铲除这个障碍。
高明盛立刻明白了胡烁的意思:“明白!胡公子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手,全力配合您的计划,小河镇项目,我保证万无一失,邵北必须死。”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绑在了胡家的战车上,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听从胡烁的安排,全力以赴,才能保全自己。
胡烁看着高明盛服帖的模样,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举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亲和:“好,有高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咱们共同举杯,预祝小河镇项目,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郑安民、赵明城、高明盛纷纷举杯,四人碰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奢华的包厢里回荡。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可包厢内的氛围却愈发阴冷,一场针对邵北的阴谋,在这场庆功宴上,悄然敲定。
胡烁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嘴角的笑意愈发虚伪,他知道,高明盛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好用便留着,若是不听话,随时可以舍弃。而邵北,这个最大的障碍,他必定会除之后快,一个月后的竞标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京海和海州的大局,终究是他胡家说了算。
既然文斗已经难以解决掉邵北这个祸患 ,那也只能动手了。
高明盛端着酒杯,陪着笑脸,心里却满是忧愁,他很明白,这场博弈,他没有退路,但他也绝对不愿只做一个棋子。
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死在这场博弈之中,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无论是邵北还是胡烁亦或是其他人,都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