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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4章 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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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之比想象的要瘦一些,但精神很好,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李老,您好。”李向阳快步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李敬之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动作有点慢,但很稳,甚至没让人扶。

    “你就是向阳?”他的中气很足,声音带着点老年人的沙哑,“坐,坐下说。”

    说着,他先坐回了藤椅上,指了指旁边的皮质沙发。

    一个年轻人把一杯茶放到李向阳面前,退了出去。

    把带来的那两壶太岁水轻轻放到茶几上,李向阳正要开口,李敬之又说话了:“你这个小同志啊,救了我的命,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李向阳连忙摆手:“李老,您别这么说。那东西就是个偏方,碰巧对您有用。”

    “碰巧?”李敬之笑了笑,“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碰巧。”

    他的目光落在李向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帮思乾指点了那两个大矿,又救了我的命。这两样加在一起,说是天大的恩情也不为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向阳知道自己再谦虚反倒显得虚伪了。

    他迎上李敬之的目光,诚恳地说道:“李老,不管是勘探还是治病,我只是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归根到底,还是您福泽深厚,是李书记经略有方。”

    李敬之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笑,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手指虚点了李向阳几下:“能说出‘福泽深厚’这四个字,说明你心里是清楚的,有些事不是靠运气,是靠人、靠心、靠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棵老腊梅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忽然开口,“当年那场洪水,你提前预警、组织救援队、发放救生用品……这些事情,上面都看在眼里。”

    “当时,有一位国家领导人以前和我一起共事过,从秦巴地区视察指导回来,路过西京,特意跟我提起过你。”

    这个消息让李向阳有点意外。

    他知道,李敬之口中的国家领导人,应该是副总理。

    “他说,总结的时候做过推演,如果没有你,那一场洪水,秦巴至少要死三万人。”

    李敬之转过头,看着李向阳的眼睛,“三万人,不是三千、三百!”

    “李老,我……”李向阳张了张嘴。

    李敬之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要你居功自傲,而是要你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在抗洪救灾中做过的事情,组织上记得。共产党心里是有一本账的!”

    “你修桥、铺路、设奖学金,这些事情,组织上也都知道。所以我说,你只要不捅太大的篓子,这世上没什么人能轻易动得了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李敬之似乎谈兴很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难在哪儿?难在‘一心’和‘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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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一心,是把心放在老百姓身上。你的政绩,不是做给领导看的,是做给老百姓的。领导看了高兴,那是附加的;老百姓得了实惠,那才是根本。”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壶太岁水上。

    “所谓一意,就是守住自己的本意——做这些事,是因为觉得应该做,不做心里过不去。这就是本意,守住了,谁也动不了你。”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能从一个文书走到今天吗?不是因为我多有本事,也不是因为我多会来事。”

    “是因为我一直记得一件事: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自己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这话听着像是口号,但你要是真把它刻在心里了,你做的事就错不了。你的屁股,就不会歪。”

    李向阳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李敬之靠在藤椅上,语气忽然重了几分:“可是,光有民心还不够。你得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功劳更有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知道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是什么吗?”

    “人心?”李向阳试探着答道。

    “对!”李敬之点了点头,“不是事情复杂,是人心复杂。”

    “事情再难,总能找到办法。人心要是拧成了麻花,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解不开。”

    他伸出一根指头摆了摆,“你以为王凯是冲着那几壶药水去的?是,也不是。他要的是那个东西,但他更要的是你低头。”

    “你低头了,他就赢了。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权力的逻辑——谁不听话,谁就是敌人。”

    李向阳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听着。

    “你做得对。”李敬之的声音缓了下来,“可你也要知道,斗争从来不是拍桌子瞪眼睛。真正的斗争,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你以为无关紧要的选择里。”

    他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社会的复杂性就在这儿,你以为你对的是一个人,其实你对的是一张网。那张网不是一天织成的,它有它的脉络、它的节点、它的缝隙。”

    “你一拳打过去,可能打在棉花上,也可能打在刀尖上。”

    李向阳下意识地问了句:“那怎么判断打在哪儿?”

    李敬之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这个问题:“问得好。所以我说,你得知道什么时候出拳,什么时候收拳,什么时候绕过去……”

    他语气重了几分:“你搞的很多事情,都是在跟旧观念斗、跟既得利益斗、跟那些不愿意改变的人斗。”

    “你以为那些人不懂你的道理吗?他们懂,但懂了不一定支持。因为你的成功,就是他们的失败;你的路走通了,他们的利益就无法保住了。这是客观规律。”

    他转过头,看着李向阳的眼睛:

    “任何时代,想往前走的人,都会被想留在原地的人拦住。不是因为留在原地的人有多坏,是因为人本能地害怕变化,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接着,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拦路的人,最后大多拦不住?因为历史不是由少数人决定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凯为什么倒了?不是因为谁告了他,也不是因为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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