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楚逸辰便率领三千幽冥铁骑,辞别赵世英,踏上归途。
玄甲铁骑,气势如虹,马蹄隆隆,朝着南方定远城疾驰而去。一路之上,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北蛮残部望风而降,无人敢挡。
五日疾驰,星夜兼程,当定远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楚逸辰勒住战马。
抬眸望去,只见城门早已大开,城楼下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为首者一身蟒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是镇北王楚风翊。
“吁——”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落地。楚逸辰利落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略微躬身道:“见过三爷爷!三爷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楚风翊目光灼灼地盯着楚逸辰,眸中翻涌着难掩的激动与欣慰,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
“哈哈,你小子,打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胜仗,覆灭北蛮,解我大楚百年边患,本王岂能不来亲自迎接?”
楚逸辰听后微微一笑道:“三爷爷,您太客气了!孙儿有些受宠若惊啊!”
楚风翊听后笑道:“行了,你小子不用谦虚!好了,你们也劳顿一路了,先进城休息再说。”
随后楚风翊亲自牵着楚逸辰的手,并肩走在最前,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身后,两千幽冥骑兵,队列齐整,马蹄落地沉稳无声,却自带一股横扫千军的凛冽气势,看得路边百姓愈发敬畏。
“许虎。” 楚逸辰轻声吩咐。
“属下在!” 许虎立刻驱马近前。
“安顿好弟兄们,让大家好好休整一日。”
“是!” 许虎轰然领命,随即带着幽冥大军转向城内军营而去。
楚风翊看在眼里,更是满意,捋着胡须笑道:“逸辰,你治军之严,天下少有。
走,三爷爷已经在王府备好了接风宴,为你庆功!”
不多时,镇北王府内已是灯火璀璨,宴开重席。
主位上首坐着楚风翊,楚逸辰居于侧首,下首两侧,分别是楚风翊长子楚震雄、次子楚震才,以及镇北军老将余锋、田辉,还有许虎和闫童宋飞等。
众人皆是一身戎装或锦袍,神色恭敬又带着难掩的激动。
酒菜上桌,酒香四溢,珍馐罗列。
楚风翊率先举杯,站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设宴,只为庆贺逸辰北征凯旋,覆灭北蛮,解我大楚百年边患!干!”
“干!恭贺楚王爷大胜!”
众人轰然应声,纷纷举杯痛饮。
一时间,宴会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老将们轮番上前向楚逸辰敬酒,言语间皆是敬佩与赞叹。
楚逸辰一一从容应对,谦和有礼,并无半分骄矜之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风翊抬手压了压喧闹,目光落在楚逸辰身上,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他放下酒杯,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问道:
“逸辰,有句话,三爷爷还是要亲口问你一句…… 北蛮王,真的死了?”
这几天,赵世英从北蛮前线传回一封又一封战报,每一封都让楚风翊心惊肉跳。
先是白熊近卫军团全军覆没 —— 那可是北蛮最精锐的重甲铁骑,论防护、论冲击力,比他手中的铁浮屠还要强横一截,竟然被一把大火、一阵箭雨彻底葬在落日谷。
再后来,幽冥骑兵长驱直入,连破黑水、哥罗德、沃罗涅日三大重镇,二十万北蛮大军灰飞烟灭。
最后,竟是直接踏平王庭,斩杀北蛮王!
一桩桩,一件件,太过骇人,即便捷报频传,楚风翊依旧如同身在梦中,不敢全然相信。
楚逸辰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肯定:“三爷爷放心,北蛮王确已被斩杀,首级与王印,我都已带回,等带回京城给我皇爷爷看过后,再让人给您送过来。”
轰!
虽是早已预料,可亲耳听到楚逸辰确认,楚风翊依旧心神巨震。
震撼、激动、欣慰、自豪,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直冲眼眶,让这位征战一生的老将眼眶微微泛红。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巨石。
他抬手,重重拍在楚逸辰的肩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好!好!好!逸辰,你真是我大楚的神将,是我楚家的麒麟儿!北疆百姓,都该给你立生祠啊!”
楚逸辰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三爷爷言重了。”
楚风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大笑道:“好,不说这些了,继续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宴席再次热闹起来,楚震雄、楚震才兄弟频频向楚逸辰举杯,言语间极尽亲近。
余锋、田辉等老将更是越看楚逸辰越是敬佩,心中早已将这位少年王爷视作大楚第一神将。
……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楚风翊屏退左右,只带着楚逸辰一人来到书房。
屋内炭火正旺,茶香袅袅,气氛静谧安稳。
两人相对而坐,楚风翊依旧难掩感慨:“逸辰,你这一趟北征,创下千古奇功。短短数月,覆灭一国,横扫北疆,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楚逸辰轻轻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三爷爷过誉,我只是顺势而为,幸而未辜负陛下与百姓所托。”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郑重:“今日回来,有一件大事,要与三爷爷商量,关乎北疆百年安稳,马虎不得。”
楚风翊神色一正,立刻坐直身子:“逸辰你说,但凡三爷爷能办到,绝不推辞。”
楚逸辰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北蛮已灭,北疆千里疆土尽在我大楚掌握。
这片地方,必须有人坐镇。
所以孙儿还是那个意思,希望三爷爷能早日赶往北蛮王庭接手北蛮。”
楚风翊听后,身子微微一震,陷入了沉思。
其实上次楚逸辰提及此事,当时他虽口头应允,可彼时北蛮战事未定,胜负难料,他心中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楚逸辰一时的想法。
可如今,北蛮已灭,战事已定,这份沉甸甸的托付,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他反倒有些犹豫了。
一方面,他感念楚逸辰的信任,也想为北疆百姓尽一份力;
可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有着顾虑,眉头微微蹙起,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逸辰,让本王镇守北蛮,安抚百姓,整顿疆土,本王义不容辞,毫无怨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