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书房中,楚风翊的话并没有说下去。
但楚逸辰却已心领神会。楚风翊本意是愿意接手北蛮,但他还是担心引起楚风烈的猜忌,从而给镇北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让他这个镇北王去接任北蛮王,这般关乎江山社稷的重大决策,若没有楚风烈点头应允,终究只是镜花水月,难以成行。
随后楚逸辰笑着道:“三爷爷放心,皇爷爷那边,我会说服他同意的。这个您毋庸担心!”
楚风翊听后眉头舒展开,随后盯着楚逸辰继续问道:“逸辰,你跟三爷爷说实话,北蛮国抵御辽阔,你为什么要把北蛮交给本王,你就不怕三爷爷我将来有别的想法。”
楚逸辰听后淡然道:“三爷爷,让您接手北蛮是我深思熟虑过的。
我大楚目前只有您接手北蛮是最为合适的。一来您镇守北疆数十年,威名震彻漠北,当地的风土人情、军情地势,您了如指掌;
如今北蛮虽已新定,但残余势力仍在暗中蛰伏,蠢蠢欲动,民心也尚未完全安定,此时急需一位威望足够、熟悉北疆局势的人坐镇。
除了您,朝中再无第二人能压得住那般复杂的局面。
二来皇爷爷可是圣明的很,他老人家深知您对大楚忠心无二,自然会放心将这份重任托付于您。
至于您说有别的想法,孙儿绝不相信,若是您真有那个想法的话,早在我爷爷造反的时候您就出手了。”
楚逸辰说完后,楚风翊怔怔地看着楚逸辰,眼中的犹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动容。
半晌,他才缓缓点头,发出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钦佩与自愧:“你啊你,竟是早就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三爷爷真是自愧不如。”
那一刻,他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坐镇北疆,看似是无上的荣耀,实则更是千斤重担。
漠北的残敌绝不会安分守己,苦寒之地的民生恢复更是难如登天,而楚风烈这般安排,看似是给予他重恩,实则也是托付重任,既稳住了北疆局势,又杜绝了他拥兵自重的可能,当真是一举两得的良策。
想通此节,楚风翊心中再无半分迟疑,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随即道:
“既然你已有周全筹划,那三爷爷便不推辞了!
你放心,本王绝对会镇守好北蛮的,而且本王保证,只要本王在,北蛮国永远都是大楚的附属!”
楚逸辰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有三爷爷这句话,我便彻底安心了。”
随后两人又在书房中密谈了许久,至于谈了什么却无人得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色将亮,楚逸辰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楚风翊躬身行礼:“三爷爷,北疆之事,便全权托付于您了。
今日我便启程返回京城,向皇爷爷复命。”
楚风翊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舍,伸手拍了拍楚逸辰的肩膀,却也深知京城之事更为紧要,只得压下心绪,郑重叮嘱道:“一路保重。
京城之内,四大世家暗流涌动,个个野心勃勃,对你更是虎视眈眈,你回去之后,务必步步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明白,多谢三爷爷提醒。”楚逸辰再次躬身一礼,语气恭敬,“三爷爷也多保重,孙儿告辞。”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姿挺拔如松,不带半分留恋。
不多时,城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之声——两千幽冥铁骑已然集结完毕,玄甲映着晨光,气势森然。
楚逸辰翻身上马,一声令下,马蹄声震彻天地,铁骑如一道玄色洪流,一路向南,直奔京城建康而去。
……
十日后,大楚京城北城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旌旗林立。
大楚皇帝楚风烈一身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面容威严,亲自率领太子楚震霆、丞相诸葛青,以及满朝文武百官,列阵在城门外。
街道两侧,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眼中满是期待与崇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北方官道的尽头,盼望着那位平定北蛮、凯旋而归的少年王爷。
唯有人群的角落处,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楚怀瑜与楚怀谨面色阴翳如墨,眼神冷沉刺骨,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两人死死盯着官道尽头,看着那支渐渐逼近、万众拥戴、宛如战神降世的玄色铁骑,心中妒火如焚,恨意难平。
昔日那个在楚家毫不起眼、备受冷落的庶出子弟,如今竟一战封神,覆灭北蛮,功盖朝野,连陛下都要亲自出城迎接。
这份荣耀,这份威望,早已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等着吧……”楚怀瑜嘴唇微动,低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狡诈的光芒,“这天下,还没定呢……楚逸辰,你别得意得太早!”
楚怀谨虽面露微笑,但眼底时不时闪过的杀机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就在此时,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支玄色铁骑如黑龙出海,冲破尘土,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蹄踏地之声,震耳欲聋。
“来了!武安王回来了!是武安王回来了!”
一声高亢的呼喊响彻云霄,瞬间引爆了全场。百姓们的欢呼声愈发汹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百官们纷纷肃立,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风烈目光远眺,龙颜之上,难掩心中的期待与激动,双手微微颤抖。自从他夺得江山后,他的夙愿便是为大楚开疆扩土。
如今,这份夙愿,竟由他的孙儿亲手完成,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铁骑渐近,气势愈发逼人。楚逸辰一马当先,身着玄色软甲,手持银枪,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与沉稳,气势凛然,宛如战神临世,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
身后的两千幽冥骑兵,甲胄森寒,队列整齐如铁,杀气内敛却又无处不在,压迫得全场众人呼吸一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来到城门之下,楚逸辰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稳稳驻足。
他翻身而下,动作干脆利落,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着一个锦盒与一枚古朴的玉印——里面盛放的,正是北蛮王的首级与北蛮王印。
他声音洪亮如钟,响彻云霄,字字清晰,传遍了城门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孙儿楚逸辰,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楚江山,不负天下万民!
现已平定北蛮,覆灭其国,攻破其王庭,斩杀蛮王,今日特携蛮王首级、王印归来,向陛下复命!首级、王印在此,恭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