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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加德王城广场已经不像王城。
彩虹桥断了一截，金色神像倒在台阶旁，地砖
刚才还在为凯多入侵而奔跑的平民，这一刻连喊声都压低了。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
这个从地下走出来的女人，比那头疯龙更像灾难。
托尔扶着妙尔尼尔站起。
他胸口还在疼，手臂也抖得厉害，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托尔盯着海拉，怒声吼道：“凭什么叫我弟弟！”
海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脸上没有亲人重逢的温情，只有对新玩具的打量。
“奥丁没教你家谱吗？”
她抬手一抓。
一名仙宫守卫手里的长矛被黑绿色死气缠住。
咔嚓！
长矛从中间碎开。
守卫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手掌鲜血直流。
海拉笑了笑。
“也是。”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死死埋起来。”
托尔转头看向奥丁。
“父王。”
“她说的是真的？”
奥丁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托尔前方，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横在身侧。
这个老人刚才一枪把凯多打到跪地，现在却没有半点轻松。
“托尔。”
奥丁开口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托尔胸口起伏。
他想要答案。
他也知道，现在每多耽误一句，身后的子民就多一分危险。
海姆达尔握着霍芬德，正带着守卫护送平民往王宫后方撤离。
孩子哭着找母亲。
老兵举盾挡在通道入口。
弗丽嘉站在廊道前，双手撑开魔法屏障，把数十名来不及逃走的平民死死护在里面。
托尔看着这一幕，声音低了些。
“我是阿斯加德王储。”
“我不能走。”
奥丁侧过脸。
“那就先学会让子民活下去。”
托尔愣住。
这句话比凯多砸在他胸口的狼牙棒还重。
他一直以为王储要站在最前面。
要赢。
要把敌人打倒。
可父王说的第一件事，是让子民活下去。
海拉听得有些烦。
“真感人。”
她抬起手。
广场地下发出连续的裂声。
上千柄黑色长剑悬在空中，剑尖对准所有还没撤离的人。
死气在剑锋上翻滚。
海姆达尔大喊：“盾墙！”
仙宫老兵没有后退。
他们举起盾牌，排成一排，把孩子和妇人死死挡在后方。
他们知道挡不住。
但阿斯加德的战士绝对不会把后背留给子民。
海拉手指落下。
“跪下，或者死。”
千柄黑剑齐落。
奥丁抬起冈格尼尔，金色神力从枪尖铺开，正面挡住最大一片剑雨。
托尔拖着伤体抡起妙尔尼尔，把十几柄黑剑狂暴砸飞。
弗丽嘉的魔法屏障亮起，替平民挡住从侧面射来的剑刃。
可剑太多了。
盾牌被刺穿。
老兵胸口炸开血花，却仍旧顶着盾不肯退。
一个年轻守卫被黑剑穿过肩膀，嘴里吐血，还用另一只手拼命把身后的孩子推向廊道。
托尔看见了。
他的眼睛一点点发红。
“海拉！”
他怒吼着冲出去，妙尔尼尔带着雷电狠狠砸向她。
海拉只是抬起两根手指。
一柄黑剑从地面钻出，死死挡住妙尔尼尔。
托尔被震得手臂发麻。
海拉往前一步，另一柄黑剑从侧面刺出，瞬间划开他的腰腹。
托尔倒退两步，鲜血染红战甲边缘。
海拉摇了摇头。
“太嫩了。”
“奥丁把你养得简直像个宴会上的笑话。”
托尔还想再上。
一道粗重的笑声从坑底猛然传来。
“唔啰啰啰啰！”
凯多站起来了。
他肩膀血肉翻开，胸口被冈格尼尔贯穿过的伤洞还没完全合上。
狼牙棒被他死死抓在手里。
凯多抬头看着落下的黑剑。
“女人。”
“老子还没允许你抢怪！”
他一步踏碎坑底，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剑雨。
霸王色霸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出。
黑红色电弧疯狂卷过广场。
一大片黑剑在半空被震裂，随后轰然炸成碎片。
几个快要被刺穿的守卫摔在地上，险险捡回了一条命。
托尔看着凯多的背影，一时说不出话。
刚才这个怪物还在拆阿斯加德。
现在却冲在了他们前面。
这感觉荒唐透顶。
可战场上，能挡剑的人就是同伴。
哪怕只挡一秒。
凯多没有想这么多。
他只是极度讨厌跪着。
更讨厌有人在他被奥丁打趴以后，跑出来抢走属于他的战斗！
海拉看着他，眼神里终于多了点实质的杀意。
“你真吵。”
她抬手一甩。
三柄死亡长枪从死气里瞬间凝出。
第一柄贯穿凯多左肩。
第二柄刺穿他的腹部。
第三柄狠狠钉入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轰向广场边缘的石柱。
轰！
凯多背脊撞碎石柱外层，被三柄长枪死死钉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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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流。
周围的仙宫守卫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刚才还怕这头怪物。
现在却希望他别这么快倒下。
凯多低头看着胸前的死亡长枪。
长枪上的死气在疯狂腐蚀他的肉。
疼。
很疼。
比托尔的雷疼，比普通刀剑疼，也比海军的炮弹疼得多。
凯多张嘴，一口咬住胸前那柄长枪的枪刃。
咔！
黑色枪刃被他硬生生咬碎。
海拉的脸色变了。
凯多满嘴是血，笑得更加癫狂。
“再来！”
托尔牙关发紧。
他第一次觉得，疯子也能让人心里发热。
可他也明白。
凯多不是为了阿斯加德。
凯多只是为了死不认输。
这就够了。
托尔用妙尔尼尔撑住身体，重新站稳。
奥丁抓住了海拉看向凯多的机会。
冈格尼尔刺出。
金色神力狂暴撕开死气，直奔海拉胸口。
海拉转身回防。
她抬手抓向枪尖。
这一次，奥丁没有任何留手。
枪芒死死压过她的掌心，切开死气，在她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海拉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
可广场上的阿斯加德人都看到了。
死亡女神也会受伤。
托尔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父王！”
奥丁没有回头。
“别喊。”
“拿起你的锤子。”
托尔握紧妙尔尼尔。
雷霆重新在锤面上狂暴跳动。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先转头看向海姆达尔。
“带他们走。”
海姆达尔重重点头。
“明白。”
托尔深吸一口气，死死挡在撤离队伍侧面。
有黑剑落下，他就砸飞。
有守卫倒下，他就顶上去。
他还是愤怒。
也还是想问清海拉的身份。
但他开始明白父王刚才那句话。
王，绝对不是第一个挥锤的人。
王是最后一个后退的人。
海拉摸了摸肩上的伤口。
死气涌动，伤口开始迅速合拢。
她看着奥丁，语气彻底沉了下来。
“你老了，可枪还没钝。”
奥丁说道：“你也没有变。”
“还是只懂杀。”
海拉笑了。
“杀，才让阿斯加德站到九界顶端！”
“你现在享受的每一寸金砖，都是我踩着尸体替你拿回来的！”
奥丁握紧冈格尼尔。
“所以我才封印你。”
海拉脸上的笑瞬间停住。
“封印我？”
“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
她双臂猛然张开。
脚下地砖冒出更加浓郁的黑雾。
远处王宫深处，地底传来沉重的巨响。
像无数锁链被生生拉断。
一声。
又一声。
弗丽嘉脸色大变。
她看向奥丁。
“她在唤醒
奥丁当然知道。
那是他最不愿意被打开的禁忌之地。
阿斯加德的地下，不只关着海拉。
还有她当年征战九界时留下的死亡军团。
那些死去的士兵。
那些被她用死亡神力束缚的恐怖战兽。
还有一头曾经踏碎过九界战场的远古巨狼。
凯多还被钉在石柱上。
他伸手死死抓住腹部的死亡长枪，一点点往外硬拔。
血狂喷出来。
他却只是狠狠骂了一句。
“这破玩意儿，比海楼石还恶心！”
托尔听见，忍不住怒吼道：“你能不能闭嘴滚去养伤！”
凯多扭头看他。
“拿锤子的小鬼。”
“你再趴在地上装死，老子就把你也算进杂兵里一棒子砸碎。”
托尔额头青筋狂跳。
“老子叫托尔！”
凯多咧嘴露出獠牙。
“那就给老子站稳了，托尔。”
这句话让托尔的怒火卡在喉咙里。
他没有再骂。
妙尔尼尔飞回掌心，雷电顺着他的手臂狂暴爬上肩膀。
奥丁站在最前方。
托尔站在侧面。
凯多从石柱上拔出最后一柄死亡长枪，摇晃着重重落地。
三个人没有说一句结盟。
可他们都死死盯住了海拉。
海拉看着这一幕，笑声慢慢压过了广场上的惨叫。
她转头看向王宫深处。
黑绿色死气顺着裂缝疯狂爬向地下。
“父王。”
“你把我的军团，也埋在那里吧？”
地下传来更加恐怖的断裂声。
下一刻，一只覆盖腐烂战甲的惨白手爪，从王宫深处的裂缝里生生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