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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深处的裂缝越开越大。
第一只惨白手爪伸出后，第二只、第三只也从黑绿色死气里扒了出来。
腐烂的战甲摩擦石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
那些爬出来的东西，还保留着阿斯加德战士的轮廓。
头盔是旧式的。
肩甲上刻着黑色锋刃徽记。
他们没有呼吸，眼窝里燃着幽绿的鬼火，手里拖着长剑、战斧和弯曲的长枪。
海拉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属于自己的王庭。
“看清楚了吗？”
“这才配叫军队。”
一名白发老兵举着盾，声音发颤。
“是黑锋军……”
旁边的年轻守卫看向他。
“什么黑锋军？”
老兵喉咙滚动了一下。
“奥丁陛下当年征服九界时，冲在最前面的先锋军。”
“那支被史书彻底抹除的军队！”
托尔听见了。
他握着妙尔尼尔的手紧了几分。
父王从未说过。
母后也从未提过。
阿斯加德的辉煌背后，原来埋着这么多血腥的东西。
他想问。
他想让奥丁现在就给他一个答案。
可下一刻，撤离通道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
一队亡灵已经越过断裂的石阶，冲向平民。
托尔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挥剑斩断一具亡灵的脖子，大声回应。
“我在！”
托尔拖着伤体冲向通道。
妙尔尼尔砸落，雷电炸开，第一排亡灵被狂暴轰飞出去。
可这些东西没有痛觉。
断了手，还能用牙咬。
胸口碎了，还能拖着半截身体往前爬。
托尔一锤砸碎一个脑袋，另一个亡灵的黑刃已经从侧面刺来。
他侧身躲开，腰腹的旧伤被狠狠扯开，鲜血又渗了出来。
海拉站在远处看着。
她没有急着杀奥丁。
她更享受这一幕。
“弟弟。”
“你连守门都这么吃力。”
托尔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冲过去把那张嘴砸个稀巴烂。
可身后就是平民。
他绝不能离开。
一个孩子摔倒在地，母亲回头去抱，被一具亡灵举斧劈向后背。
托尔猛然甩出妙尔尼尔。
锤子带着雷电撞碎亡灵上半身，又旋转着飞回掌心。
托尔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很重。
他从没觉得一条通道这么长。
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慢。
“托尔！”
弗丽嘉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
“别被她带走节奏。”
托尔没有回头。
“我知道！”
话刚出口，三柄黑刃从亡灵群后方飞出，逼得他连退数步。
一只亡灵战斧贴着他的肩膀砍过，撕开红色的披风。
海拉笑意更浓。
“你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连脚下这座城，是怎么建起来的都不知道！”
托尔脸色难看到极点。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传来铁器崩断的脆响。
咔！
凯多把胸口最后一截死亡长枪从体内生生拔出。
鲜血顺着血洞往下流。
那黑枪还在疯狂腐蚀他的血肉。
他看了一眼，直接张口死死咬住。
咔嚓。
精钢般的枪杆被一口咬碎。
凯多吐掉碎片，抬起头看向亡灵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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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老头。”
奥丁没有理他。
凯多扛起断裂的狼牙棒，笑得满嘴是血。
“你家地底下养了这么多杂兵，平时都不嫌吵吗？”
托尔忍不住怒吼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凯多斜眼看向他。
“雷神就只会躺着看戏？”
托尔脸色一黑。
“我在保护子民！”
凯多脚下一踏，身形轰然暴涨。
漆黑的鳞片从肩头迅速爬到脖颈。
双角断裂处重新冒出狰狞的骨刺。
背后的龙尾狂暴扫过碎石，打得地面剧烈一震。
他的半龙人形态继续发生异变。
躯体拉长。
骨骼扩张。
炽热的火焰从鳞缝里疯狂涌出。
下一刻，一头通体漆黑的庞大魔龙盘踞在王城广场上。
凯多。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奥丁，也没有扑向海拉。
他低头看向冲向平民的亡灵军团。
“碍眼的杂兵就该被烧得干干净净！”
深渊般的龙口张开。
炽热吐息如海啸般横扫广场。
火焰贴着地面狂暴推进，把成片亡灵无情卷进去。
旧战甲被烧得通红。
骨头接连炸裂。
亡灵发不出惨叫，只能在火海里绝望扭动，然后碎成满地黑灰。
托尔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担心凯多会不会又发疯来拆宫殿。
结果这头无法无天的疯龙，居然先去清兵了。
凯多当然不是为了阿斯加德的子民。
他只是觉得烦。
顶级强者还没打完，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心东西也敢冲上来抢场面。
这在他看来，比直接挑衅更欠揍。
海拉抬手一挥。
死亡神力化作黑色雨幕，狠狠压向凯多的火焰。
火与死气轰然撞在一起，广场中间炸出大片恐怖的裂纹。
“你烧不完他们。”
海拉冷冷说道：“他们早就死了。”
凯多龙瞳骤然收缩。
“那就让他们再死一次！”
他粗壮的龙尾横扫，砸碎一整排亡灵。
龙爪扣住两具黑锋军，像撕破布一样生生撕成两半。
一具亡灵骑士从侧面跃起，战斧劈在凯多脖颈上，却只劈出一道微白的划痕。
凯多猛地扭头，一口把对方连人带斧嚼得粉碎。
托尔看得眼角狂跳。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海姆达尔一剑斩翻亡灵，抽空回了一句。
“我更想知道，能让他当保安的那间酒馆，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托尔没法回答。
他只知道，如果那酒馆的保安都这么变态，那店长大概根本不是正常人。
广场后方，弗丽嘉不断撑起魔法屏障。
她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亡灵实在太多了。
黑锋军从地下裂缝里一批接一批无穷无尽地爬出。
还有一些穿着巨兽皮甲的死灵，肩上扛着长矛，朝撤离队伍疯狂投掷。
托尔挥锤砸飞一支长矛，手臂被震得发麻。
凯多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
雷神就只会躺着看戏？
托尔死死咬住牙。
他不想承认。
可他刚才确实被凯多压着打。
被奥丁救。
被海拉无情嘲笑。
现在连一群亡灵都能逼得他守得这么狼狈。
他是托尔。
奥丁之子。
阿斯加德王储。
他不该只会挥着锤子无脑冲锋。
可他更不能连挥锤子都输给一个外来的疯子。
“妙尔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