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天早上,陆励城出门的时候,陶晶还在床上睡着。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衬得她的皮肤格外柔和。
陆励城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怕吵醒她。
她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声音软软的,带着没睡醒的那种沙哑。
“我要起床上班了,还早,你再睡会儿。”
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还伸过来,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在说“你走吧走吧”。
那动作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不耐烦地赶人,却又舍不得真的赶。
怀孕后她变得格外嗜睡。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车子开到政府大楼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二十。
陆励城下车,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周明站在电梯口等着。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那种想笑又拼命控制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陆市长——”小周刚开口,就被他看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哦不对不对,陆书记。”
他赶紧改口,这下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直接咧开嘴,“省组织部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陆励城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翻开看。
是任命文件。
白纸黑字,大红印章,清清楚楚地写着:经省委研究决定,陆励城同志任江城市委书记。
他看了一遍,合上文件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还是有一点波动的,从市长到书记,这一步走了三年,走得踏踏实实,问心无愧。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想起刚才她挥手赶他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宣读任命,交接工作,发表任职讲话。
他站在台上,面对着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一定不负重托,勤勉工作,廉洁自律。这些话他说过很多次,早就刻入骨髓,驾轻就熟。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里面已经堆满了花篮,茶几上、窗台上、地上,到处都是,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秘书进来请示,这些花怎么处理。他说先放着吧,下午让人送到各科室去,大家一起欣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秘书出去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远处那个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她,有还没出生的豆豆。
江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又觉得发消息太敷衍。他拨了电话过去。
她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慵懒。
“喂?”
“醒了?”
“嗯,刚醒。你呢,开会开完了?”
“刚开完。”他顿了顿,“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开始,你得改口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在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任命下来了?你当书记了?”
“嗯。”
“天哪!”她在那头叫起来,他听见她好像从床上跳下来的声音,“陆励城你也太厉害了吧!不对不对,陆书记,恭喜恭喜!”
他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我老公当书记了,我能不高兴吗?”
她在那头叽叽喳喳的,“晚上得庆祝,必须庆祝,我让宋姨多做几个菜,不对,我让宋姨做一桌子菜!”
他听着她絮叨,心里那些开会的疲惫一下子就散了。
“好,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嘴角还带着笑。和爱的人分享喜悦,真的会变得更幸福……
下午三点,陆励城离开政府大楼,上了车。
王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板,去哪儿?”
陆励城沉默了一下。
“看守所。”
王强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发动了车子。
路上,他又给她发了条消息:去办点事,晚点回家。
她回:好,等你吃饭。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暖的。
车子开到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灰蒙蒙的云压在天边,像是随时要落下来,那种压抑的感觉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王强把车停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跟了陆励城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闭嘴,在他需要说话的时候开口。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陆励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栋灰色的建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王强都以为他是不是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进去了。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门口有人在等着,是看守所的负责人,姓郑,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站得笔直,态度很客气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看见陆励城走过来,赶紧迎上去,脸上的表情里有恭敬,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市委书记亲自来这种地方,总不会是为了观光。
“陆书记,您来了。”
陆励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称呼今天刚刚正式启用,上午组织部的人来宣布了任命,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江城市长,而是江城市委书记。
办公室里堆满了祝贺的花篮,手机里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回完,但他还是抽时间来了这里。
有些事情,必须亲自来一趟,必须当面说清楚,必须让那个人亲耳听到。
郑所长在前面带路,穿过几道铁门,每一道门打开的时候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冷冰冰的金属编号。最后他们停在一间会见室门口。
郑所长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书记,请。他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