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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獐头鼠目现真身
    可偏生是这样素净的装扮,反衬得瑾妃眉眼间的蚀骨艳色愈发夺目。不笑时也似含情脉脉,不妆时亦自妖娆妩媚。

    

    不是脂粉堆砌出来的美,而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风情。单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叫人移不开眼,极似一朵开在荒郊野外的曼珠沙华,妖冶而危险。

    

    茉离敛衽行了一礼,动作端庄得体,垂首恭敬说道:“瑾妃娘娘万福。”她将端盘微微托高了些:“这是皇后娘娘差奴给您送来的祭祀吉品了,请各宫妃嫔佩戴,以佑平安。”

    

    说着遂将端盘小心翼翼托至瑾妃面前,盘中放着几件精致的佩玉与香囊,皆是今日祭祀时开光之物。

    

    又见她房内身后左右空无一人,茉离心中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皇后娘娘惦记着您身旁没有个贴身伺候的,心中着实不安,特命随侍在远远待命,娘娘若有需要,吩咐她们便是,不必客气。”

    

    瑾妃闻言,亦是回了一礼,优雅从容,不卑不亢:“妾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劳茉离姑娘代为转谢。”

    

    又说道:“只是妾自小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一个人反倒不自在。自己也能将自己照顾好,便不劳烦各位大人了。请茉离姑娘代为转告皇后娘娘,碍着有人在身畔,反而歇息不得安宁,还望娘娘见谅。”

    

    茉离听罢,并未退让,反而上前半步,语重心长道:“娘娘有所不知,潭柘寺不比宫中安全,山高林密,地势偏僻。加之近日往来人多,鱼龙混杂。皇后娘娘特地吩咐,便叫他们远远的保护便可。”

    

    “若无您的指令,绝然不会近前叨扰娘娘休息。”她言辞恳切,滴水不漏:“娘娘且安心歇息,奴先行告退。”

    

    说罢又行一礼,随即转身,脚步轻快,身影很快没入回廊暗沉的暮色之中,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瑾妃顿了片刻,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便不再说什么。低头抚着端盘上细细的雕刻纹路,随即慢悠悠转过身,款步转回了屋内,裙裾拂过门槛,无声无息。

    

    月光爬上后堂屋脊,清冷如霜洒在青瓦上。古刹之中梵音不断,晚课的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幽幽咽咽,如泣如诉,竟令人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慌意。

    

    禅房之内,瑾妃独自坐在窗前,一手捻着手帕,一手托腮,正垂首沉思些什么。烛光将她的侧影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的梁柱之上。

    

    夜已寂寥,万籁俱寂,连虫鸣皆被这古刹的肃穆压了下去,忽的一声石子落地声音,清脆突兀,划破了夜的寂静与她沉甸甸的心绪。

    

    瑾妃浑身一颤,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随之而来的是夜莺啼声,一声轻扬,一声低回,三短一长,信号传送,一气呵成。惹得她心中猛然一震,连胸腔里的方寸之地都漏跳了半拍。

    

    “是他来了!”她低低呢喃,一双眼睛却在刹那间亮了起来。

    

    瑾妃连忙抬眸张望左右,目光如惊鸿掠水,四下扫过,确认回廊两端空无一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迅速提起裙裾,步履轻盈如猫,悄无声息行至门旁,将门扉押开一条细窄的缝隙。门外俱是一片黑暗沉沉,月光被檐角遮住,只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光痕。

    

    她深吸一口气,将身子站得笔直,伸手大开门扉,一步跨出门槛。随即一个转身,反手便将门轻轻合上。随门轴低吟一声,便又重新归于沉寂。

    

    “姐姐这么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儿?”慵懒尖锐的声音自邻近禅房传来,生生截住了瑾妃的去路。

    

    循声望去,只见姝妃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身后跟着一贴身丫鬟,主仆二人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瑾妃眼波一转,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更是勾魂摄魄。

    

    她声音柔婉如春风拂柳:“不过是见着月色良好,清辉满地,便想着借这千里明月,遥寄对家中的思念罢了。”又微微颔首,算作一礼:“本宫先行一步,妹妹请自便……”

    

    说罢便转过身去,她从来不欲与人争什么长短,实是特立独行,独来独往惯了。在深宫之中,人人皆在争在抢在算计,唯独她不争不抢,不攀不附,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姝妃怔怔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偏过头去与身旁的丫头嘀咕起来,掩不住不屑与狐疑:“真是个怪人……这后宫之中,哪位妃嫔不是前后簇拥,随侍成群?”

    

    “偏她独来独往,连贴身的侍女也不备一个。皇后娘娘多番赐下人手,都被她闲置一旁,什么都自己来,穿衣梳妆,端茶倒水,事事亲力亲为,一股子穷酸气!”她撇了撇嘴。

    

    手指漫不经心梳理着怀中狐绒:“可见亦是上不了台面的,再怎么装清高,骨子里终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丫鬟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接话,只垂首听着。

    

    姝妃目光仍追着瑾妃消失的方向,眼中的狐疑愈发浓重,喃喃自语道:“虽然看着与世无争,不争宠夺利,见谁都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可是本宫这心中……总觉奇怪呢!”

    

    她说着,眉心渐渐拧了起来,眸光微沉:“当年汤妃中毒那桩事,若不是在她宫中见过毒物的画像注解,本宫哪里会不小心透出只言片语?”

    

    “还害得本宫被皇后娘娘当众责罚,颜面尽失,险些连累家中父兄……”姝妃咬了咬唇:“那些画像注解,寻常妃嫔的宫里怎么会有?她一个不争不抢的人,收藏那些东西做什么?”

    

    回想当年之事,不禁心中疑窦丛生,可她终究不敢与皇后说起瑾妃有疑。唯恐在先入为主的印象之下,皇后会觉得是她与瑾妃不睦,有意攀污构陷,反倒弄巧成拙,惹祸上身。

    

    再者,姝妃也不愿让家族因她的一时冲动而陷入困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始终未作解释,将那口闷气生生咽了下去,藏了这些年。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她望着瑾妃远去的方向,总觉得这样的背影之下定然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不争宠,不攀贵,不为家族谋权,不求圣上恩宠,不结党,不营私,在后宫里活得清清淡淡,安安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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