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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2章 相得益彰谋内外
    这世上,真有这样与世无争之人么?

    

    瑾妃蹑手蹑脚穿过回廊,身形轻如狸猫。回廊曲折幽深,两侧朱柱斑驳,只见一缕游魂在夜色中悄无声息飘移。

    

    终于至一处角门,此地偏僻冷清,平日里鲜有人至,连洒扫的僧人都懒得踏足,荒草没膝,苔痕也爬上台阶。

    

    院中枯井四周生满了青苔,井水却出奇清澈,清清楚楚倒映着天边弦月。偶有落叶从枝头飘零,悠悠坠入井中,以一小点涟漪为心,缓缓扩成一个圆圈,随之化开,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银杏树在炙夏时节簌簌响动,枝叶繁茂,浓绿风华正盛。树下,负手站着一道伟岸身影,长身玉立,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清冷如霜,另半张却隐在树影之中,明暗交错,平添几分神秘。

    

    瑾妃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对眼前这一道身影的日思夜想,刻骨铭心,便是化成了灰她也认得。

    

    “阿尧……”瑾妃低低唤了一声,压抑着滚烫的欣喜,眼中炙热几乎要溢了出来,如久旱逢甘霖的枯木,骤然间抽出了新芽。

    

    她三步并作两步,提着裙裾急急扑上前去,步履踉跄,险些被脚下的枯枝绊倒。待人听见呼唤转过身来,瑾妃便再也忍不住,急急倒在他怀中,一头扎进宽阔的胸膛,双手紧紧揪着他胸前衣襟。

    

    拳头轻握如雨点般捶打不休,撒娇道:“你都多久没来见我了……数月有余,我日日夜夜翘首以盼,望穿秋水,你倒好……怕是早将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欣喜之下,心神俱系在眼前人身上,竟丝毫未觉不远的暗处,悄然立着另一个身影。人影在阴影中一闪,见此情状急忙将身子转了过去,脚步轻抬匆匆离了这方。

    

    “好了好了,娆子……”司马屹尧朗声一笑,伸手抓住她不断捶打的手,只感觉纤细柔软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

    

    他将那只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之中,感受了片刻细腻的触感,便送到眼前,低下头在她葱白般的指节上落下一吻,亲昵至极。

    

    “近日事多,千头万绪,分身乏术,本尊这不是来了吗?”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近来好吗?”

    

    瑾妃却不答话,急急将他拉至檐下,借殿中烛火远远摇曳着的余光为其遮蔽,重新靠入他怀中。她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极尽享受地贪恋着此刻的温存。

    

    “我好,我很好……”她喃喃着:“你好吗?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怎么到京中来了?潭柘寺戒备森严,耳目众多,你也不怕被人瞧见?”瑾妃话锋一转又抬起眼来,眸光如水,波光潋滟。

    

    她抓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腰间,眼波挥洒出几分媚色,似嗔似怨。不待他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想来主公长久未临,并非事多事忙,而是与唐姑娘相处得极为融洽呀……”

    

    淡淡的酸气洋溢在银杏树叶的沙沙声中,随夜风蔓延开来。瑾妃继而缓缓说道,渐渐冷了下去:“按我的意思,她对主公这样不恭敬,屡次三番忤逆犯上,早死千回万回了,尸骨都该寒透了。”

    

    “你倒好……竟还当个宝似的捂着,生怕她有半分危险,日日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她双眼直直望着他,目光如针:“主公是在防谁?是防我会伤害唐姑娘吗?”

    

    “怎么会防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司马屹尧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紧,手臂收紧。

    

    他唇角高高扬起,眼底深处尽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冷静:“本尊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不杀她,是因她还有用处!解药未成,疫病未消,她若死了,功亏一篑。”

    

    再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待到她的价值耗尽的那一天,待到解药制出,大局收入囊中的那一日……本尊一定亲手处决她,让你亲眼看着,如何?”

    

    怀中之人半信半疑,眸光闪烁,似在掂量他这番话的分量。片刻后,瑾妃伸出手来,又在他胸口捶了捶,力道不轻不重:“那我就拭目以待……”

    

    她灼热的目光死死缠绕着司马屹尧,随即踮起脚尖,将脸凑了上去,朱唇微启,气息如兰。却被他脖颈一缩,及时避开了这一吻。

    

    司马屹尧动作极快,几乎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最后一刻偏开了方向。独留瑾妃停在原地,唇畔空空,踮起的脚尖还未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僵住。

    

    女人心性总是敏感的,她愣了一瞬,随即唇角一弯,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哟……看来主公是一点也不想我,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告辞了。”

    

    说罢,她便转过身去,作势佯装离开,裙裾一旋。

    

    “娆子……”司马屹尧眸光一紧,迅速探向四处,确认四下无人,才伸手将人扯了回来。

    

    双眼中流转着算计的光芒,精明也深邃,却又显得极其温柔:“本尊对你……自然是日思夜想,爱你入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今日不成!”

    

    司马屹尧拢着她的手又在指间落下一吻:“华阳阁已然驻扎稳定,兵马齐备,粮草充足,咱们离大局平定又近了一步。到那时天下在手,海晏河清,自然可以长厢厮守!不在这一时半刻!”

    

    见她眉眼间仍有失意,他旋即转为正色,敛了笑意。

    

    严肃厉声起来:“颜娆!此刻万不能为儿女情长乱了心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眼下你最重要的便是小心行事,每时每刻都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绝不可分心!”

    

    “司马靖与阮月铁板一块,夫妇同心,一致对外,不好对付。你要想法子从内瓦解二人,离间分化之,让他们心生嫌隙,彼此猜忌。唯有分散了他们的注目,华阳阁才有机可趁,方能毕其功于一役!”他眼神之间传达着重重嘱托。

    

    瑾妃抿了抿唇,将心头失落压了下去,眸光已恢复了清明:“知道了,此事我会想法子,主公不必挂心。”她话锋一转:“对了,解药研制得怎么样了?唐浔韫就范没有?”

    

    司马屹尧唇角一勾:“说起此事,本尊要多谢你。有了她,华阳阁简直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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