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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九年正月,升龙城。
张辅和黄福在城楼上并肩而立,望着城中渐渐恢复的烟火气,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一年多来,抚剿并行的策略成效显著,各地的土司、土豪大多安分守己,百姓们也渐渐习惯了做大明子民。黄福兴办学校、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张辅整饬军备、剿灭匪患、震慑四方。交趾,似乎真的安定了。
正月初五,一封急报打破了升龙城的宁静。
“英国公!”柳升几乎是跑上城楼,脸色铁青,“简定反了!”
张辅接过急报,目光一扫,脸上顿时阴沉下来。简定,陈氏旧臣,当年胡季犛篡位时,他逃入山中,聚众自保。明军南下后,他假意归顺,黄福念他是陈氏旧人,给了他一个清化府同知的官职。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暗地里联络各地陈氏遗民,积蓄力量,趁着新春防备松懈,起兵造反。
“他在哪里?”张辅问。
“简定在清化起兵,自称‘日南王’,打着恢复陈氏的旗号。义安、顺化、新平等地的陈氏遗民纷纷响应,聚众数万。清化知府邓悉已被杀,叛军正在向升龙方向进军。”
黄福的手微微一颤。他想起当年简定归顺时的谦恭样子,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愿为大明效死”。人心,果然难测。
“黄大人,”张辅收起急报,声音平静得可怕,“交趾的文治,你继续。打仗的事,交给本将军。”
二月初一,张辅率三万精兵南下平叛。临行前,黄福在城门口送他,欲言又止。张辅看出他的担忧,勒住马头:“黄大人,有话直说。”
黄福叹了口气:“英国公,简定是陈氏旧臣,在安南百姓中有一定声望。你剿灭他容易,但若杀了他,恐怕会激起更多陈氏遗民的反抗。能不能……”
张辅打断他:“黄大人,本将军知道你的意思。能招降,本将军不杀;若不降,本将军只能杀。你要的是交趾的长治久安,本将军要的是交趾的立刻安定。咱们各司其职。”
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北驰去。
二月初十,明军前锋在清化以北三十里处与叛军遭遇。简定派部将邓景异率五千人迎战,被明军击溃,斩首千余级。邓景异率残部退入清化城,据城死守。
张辅立马城下,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去年他在这里打垮了胡季犛,活捉了胡汉苍。如今,他又回来了,打的是曾经的降将。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神机营架炮。本将军给简定一天时间,让他出来投降。若不然,明日破城,鸡犬不留。”
二月十一日,黎明。清化城头仍然飘扬着“日南王”的大旗。张辅不再犹豫,下令开炮。数十门火炮同时轰击,城墙多处坍塌。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叛军虽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溃败。
简定被俘,押到张辅面前。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目光却依然倔强。他跪在地上,不肯低头。
“简定,”张辅望着他,“本将军给过你机会。你归顺之后,黄大人待你不薄,赐你官职,给你粮饷。你为何还要造反?”
简定抬起头,冷笑一声:“张辅,你汉人占了我们的土地,杀了我们的百姓,还问我们为何造反?我是陈氏的臣子,陈氏虽亡,我复国之志不改。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张辅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将军不杀你。押往北京,交陛下发落。你的部众,愿意归降的,免死;顽抗的,格杀勿论。”
二月二十,简定被押送北京。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清化城,眼中满是不甘。
消息传到升龙,黄福沉默了很久。他对身边的官员说:“简定造反,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陈氏统治安南数百年,百姓心中仍有陈氏。若不能彻底消除陈氏的影响,还会有第二个简定、第三个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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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张辅回到升龙。黄福在城门口迎接,两人并肩入城。
“英国公,”黄福道,“简定虽擒,但他的部众还有不少逃入山中。邓景异率残部退守义安,仍在负隅顽抗。若不彻底剿灭,恐怕后患无穷。”
张辅点点头,目光如铁:“本将军知道。休整半月,本将军再征义安。”
三月十五,张辅率两万精兵,再次南下。这一次的目标,是义安。邓景异在义安聚集了数千残兵,据险死守。他就是简定手下的部将,简定被俘后,他成了叛军的首领。
张辅没有强攻。他派兵切断义安的水源,围而不攻。半个月后,城中水尽,守军不战自乱。邓景异率亲兵突围,被明军截杀,当场战死。余众请降。
四月初,义安平定。张辅在义安城中张贴告示:凡归降者,既往不咎;凡顽抗者,格杀勿论。同时,他派人四处搜寻陈氏遗民,将那些暗中串联、图谋不轨者一一擒拿,押送升龙。
黄福在升龙接到捷报,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对身边的官员说:“简定虽灭,但陈氏的影响还在。若不能彻底消除百姓对陈氏的念想,交趾就永远不会真正安定。”
五月,黄福上书朝廷,请求在交趾各地建立“忠君祠”,供奉大明历代皇帝,让百姓岁时祭祀。同时,下令各地拆除陈氏宗庙,改为学堂或官署。他还奏请朝廷,将陈氏子孙中愿意归顺者,迁往内地安置;不愿归顺者,监视居住,不得参与任何政治活动。
朱棣批准了黄福的奏请。六月初,圣旨送到升龙。黄福跪接圣旨,心中明白,从今以后,陈氏在交趾将再无立足之地。
七月,张辅和黄福联手,在交趾各地推行“改土归流”政策。那些暗中与陈氏有联系的土司,被撤换或调离;那些愿意效忠大明的土司,赐予更高的官爵。同时,大量汉人官员被派到交趾各府县,担任知府、知县,取代当地的土官。
八月初一,张辅在升龙城检阅各卫兵马。五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士兵。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简定反了,但本将军把他灭了。邓景异反了,但本将军也把他灭了。从今以后,谁再敢反,简定、邓景异就是他们的下场!”
五万大军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福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士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当年刚到交趾时的情景,那时这里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如今,这一切都变了。但他知道,这安定是用刀枪换来的,是用鲜血换来的。
“黄大人,”张辅走上城楼,在他身边站定,“交趾又安定了。但本将军知道,这安定不会太久。那些陈氏遗民,那些心怀异志的土司,他们不会甘心。他们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黄福点点头,缓缓道:“英国公,所以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加紧推行教化,让交趾百姓真正认同大明。只有人心归附,交趾才能长治久安。”
张辅望着他,忽然笑了:“黄大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本将军是个实用主义者。你相信教化能改变人心,本将军相信刀枪能震慑人心。咱们各走各的路,但目标是一样的。”
黄福也笑了:“对,目标一样。”
永乐九年九月,张辅因功加封太傅,黄福加封太子少保。交趾三司的运转更加顺畅,百姓们渐渐习惯了新的统治。简定之乱虽然平息,但张辅和黄福都清楚,这只是开始。交趾的安定,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更多的血与火。
“黄大人,”张辅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回北京吗?”
黄福沉默片刻,缓缓道:“英国公,回不回北京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在交趾做的事,对得起陛下,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张辅点点头,喃喃道:“对得起陛下,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