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西域,苗国王庭。
大殿之内,檀香袅袅,烟气氤氲。赤姬高踞王座之上,一袭深紫色纱裙裹住她婀娜的身段,腰间金色的蛇形腰带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的面容依旧妖艳,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的玉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殿下,群臣跪伏。
宰相赫连图跪在最前方,双手持笏,微微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恭敬:“回禀国主,潜伏在大晟医疗队中的探子传回消息,医疗队已成功抵达青塘镇。那些郎中……已经开始救援。”
赤姬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群废物。”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在大殿中回荡,“朕派了刺客天团,又调了二十五国联军,连几个郎中都拦不住?”
赫连图低下头,不敢接话。
殿中左侧,一个身着黑袍、面具狰狞的巫师抬起头来,正是巫傩教左护法巫咸。他的声音沙哑而自信,如同砂纸摩擦石头:“国主不必忧虑。那些郎中的死活,无关大局。青塘镇的瘟疫,乃我教三大至宝之一‘噬魂’所化。此蛊毒以百种毒虫、数十种毒草炼制而成,蛊中有毒,毒中有蛊,相生相济,循环不绝。寻常医者,连其成分都辨不出来,更遑论破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得意:“即便大晟太医院那个老家伙有些本事,最多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死亡。想要彻底根除?哼,除非他能破了我巫傩教的蛊术。而这世上,能破我教蛊术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赤姬微微点头,面色稍稍缓和。她侧过脸,看向赫连图:“青塘镇的军力部署,如今如何?”
赫连图连忙道:“回禀国主,据探子回报,跟随医疗队的一万大晟精兵已经投入城防。但青塘镇原有的五万守军,已在瘟疫中折损大半,幸存者也多染病在身,基本丧失战斗力。如今青塘镇的可用兵力,不过一万余人。”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臣以为,可先派遣小股部队进行骚扰,试探其防御虚实。若其军防薄弱,我们便可趁机突袭,一举拿下青塘镇。若其尚有抵抗之力,我们也可静待瘟疫蔓延,等那些医疗队和那一万精兵也染上瘟疫,到时候城不攻自破,不费吹灰之力。”
赤姬听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巫咸。
巫咸会意,接口道:“国主放心。纵使那些大晟军士体格强健,也扛不住‘噬魂’之毒。瘟疫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发烧、呕吐、昏迷、自残……最后在痛苦中死去。那城,迟早是我们的。”
赤姬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她正要下令,忽然——
“国主,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右侧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神色凝重。他身着苗国武将特有的铁甲,腰间佩着一把弯刀,正是苗国军机大臣——呼延烈。
呼延烈出身苗国武将世家,三代皆为苗国镇守边关,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他为人刚直不阿,不善言辞,却每言必中要害,深得军中将士敬重。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忧虑。
赤姬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呼延烈,你有何话说?”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国主,臣以为,此时不宜再调西域二十五国之兵。”
赤姬眉头一挑:“为何?”
呼延烈道:“前几日,国主已调二十五国之兵袭击大晟医疗队。虽未成功,但那些小国已颇有怨言。他们说,苗国自己不肯出兵,却让他们去送死。如今若再调其兵,只怕……”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含义。只怕那些小国的不满会进一步升级,甚至引发叛乱。
赤姬的目光变得冷厉,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没有说话。
赫连图却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呼延将军多虑了。西域二十五国,弹丸之地,蝼蚁之众,即便他们联合起来,也不是我苗国一合之敌。若是他们敢在这个时候造反,那正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陡然变冷:“顺带灭了他们,一劳永逸。”
呼延烈脸色一变,急声道:“赫连图,你疯了?二十五国虽小,却分布于西域各处,地形复杂,若同时发难,我军将疲于奔命。况且,大晟朝那位年轻天子虎视眈眈,若他趁机发兵,东西夹击,我苗国如何抵挡?”
他转向赤姬,单膝跪地,抱拳道:“国主,臣恳请三思!兵者,国之大事,不可轻启。西域二十五国,虽实力弱小,却是我苗国与大晟之间的屏障。若逼反了他们,便是自毁长城!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而非一味强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殿中,群臣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不以为然。
赤姬坐在王座上,目光在赫连图和呼延烈之间来回游移,手指叩击扶手的节奏越来越慢。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赫连图,你说。赫连图躬身道:“国主,呼延将军所言,固然有理。但他只看到了风险,却没有看到机遇。”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二十五国确实不满,但这种不满,正是我们敲打他们的好时机。若此时示弱,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若此时强硬,他们反而会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大晟——呼延将军方才也说了,青塘镇瘟疫肆虐,守军溃败,援军不过一万。大晟那位年轻天子,此刻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发兵西域?等他的兵到了,青塘镇早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转向呼延烈,微微一笑:“呼延将军,你为人太过谨慎。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靠忍让就能解决的。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
呼延烈面色铁青,正要反驳,赤姬却抬手制止了他。她的目光落在赫连图脸上,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赫连图说得有道理。二十五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掀不起什么风浪。传令下去——照原计划进行,抽调二十五国之兵,继续骚扰青塘镇。”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厉:“同时,加派探子,密切监视大晟朝动向。若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呼延烈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看到赤姬那冰冷的眼神,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低下头:“臣……遵命。”
赤姬挥了挥手:“退朝。”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大殿之外,阳光刺目。呼延烈走在最后,眉头紧锁,脚步沉重。他刚走出殿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呼延将军,留步。”
呼延烈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赫连图快步走来,面带微笑,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赫连大人有何指教?”呼延烈的语气生硬,显然余怒未消。
赫连图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笑道:“将军何必如此大的火气?这大殿之上,各为其主,各抒己见。你我都是为了苗国,何必伤了和气?”
呼延烈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为了苗国?赫连图,你当真是为了苗国?你明知调二十五国之兵会引发不满,却还是劝国主采纳此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赫连图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压低声音,缓缓道:“将军,你太死板了。二十五国那些小国,早就心怀异志,即便不调他们的兵,他们迟早也会反。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手,不如逼他们先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呼延烈眉头紧皱,盯着赫连图的眼睛:“你确定,这只是为了逼他们先动手?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赫连图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他笑了笑,拍了拍呼延烈的肩膀:“将军多虑了。你我同朝为臣,我还能害你不成?放宽心,一切都在国主的掌控之中。”
他说完,转身便走,步履从容,衣袂飘飘。
呼延烈站在原地,望着赫连图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赫连图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赫连图走出宫门,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那笑意转瞬即逝,如同暗夜中一闪而过的鬼火,没有人察觉。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马车辘辘,驶过王都的街道,渐渐远去。
呼延烈站在宫门口,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步履沉重,背影落寞。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道孤独的、无处诉说的叹息。
他知道,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但愿是他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