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怎么钓?”
哪吒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到陈墨跟前,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不管幕后之人打的什么算盘,定下这天灾雨量已是事实。” 陈墨目光沉凝,缓缓言道:“李靖传往灵山的玉简被你拦下,消息尚未外泄,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真按这个雨量时辰宣旨下界,看看他们接下来想怎么收这个局!”
他总不能直言自已知晓未来,知道这一切都是佛门为了构陷泾河龙王、推动西游所设的局,只能借着这 “钓鱼” 之法来忽悠众人了。
“小师叔不可!”
闻仲闻言脸色骤变,急忙上前阻拦,语气急切:“纵使要引幕后黑手现身,也绝不能拿凡间百姓的性命安危做赌注!此乃大忌!”
“放心,你师叔我岂是那视凡人生灵如草芥之徒?”
陈墨抬手拍了拍闻仲的肩膀,解释道:“届时我会化作宣旨天官一同下界,暗中告知泾河龙王,令他将绝大多数雨水泄入泾河之中,只留少许甘霖润田,绝不让凡间遭天灾之祸。”
“等这场雨落下,我们再静观其变,看谁会跳出来发难,届时便能顺藤摸瓜,抓住那幕后黑手。”
哪吒、闻仲、鲁雄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恍然之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哪吒一拍手,满脸雀跃,恨不能立刻动手:“小爷我赞同!届时小爷就守在李府,死死盯着李靖那群佛门走狗,绝不让他们传出半点消息!”
“我等也愿全力配合,封锁天庭所有消息通道!”
闻仲与鲁雄也当即拱手,沉声应道。
一旁监牢中,赤脚大仙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人定下这环环相扣的诱饵计划,封锁消息、顺水推舟、暗度陈仓…… 每一步都透着算计,直让他心底发寒,忍不住嘶吼道:“你们这般行事,何曾有半分神仙该有的光明正大?陈墨,你简直丢尽了圣人弟子的脸面!”
“脸面?”
陈墨转头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都甘愿投靠佛门做内应了,怎还这般天真?若论圣人之中谁最不要脸皮,西方二圣称第二,谁敢称第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但凡当年东方的神仙能放下那所谓的脸面,联手抗敌,佛门又岂能有机可乘,捡了封神量劫的漏?如今我不过是学你们佛门的行事手段而已,你倒先破防了?”
几句话戳中痛处,赤脚大仙气得脸色涨红,暴跳如雷,陈墨却再也不看他一眼,朝哪吒三人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即刻去拟旨宣旨,天庭这边的消息封锁,就拜托三位了!”
“司法天神放心,我等定不负托付!”
…………
离开天牢,陈墨即刻拟下天旨,点了两名黄巾力士随侍左右,化作宣旨天官的模样,驾云朝泾河而去。
另一边,哪吒径直返回李府,化作一道虚影隐匿起来,死死监视着府中一众佛门内应;闻仲与鲁雄则不敢耽搁,径直前往斗姆元宫,将陈墨的钓鱼计划一五一十告知了金灵圣母。
“钓鱼?有点意思。”
金灵圣母听完闻仲的转述,唇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当年若小师弟能提前出关,师尊又岂会中西方二圣的挑拨之计?说不得我截教与阐教早已联手,狠狠阴那西方二圣一次,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光景。”
“不过现在和佛门算账,也还来得及。”
话音落,金灵圣母抬手取出一枚刻着截教符文的黑色令牌,掷给闻仲,令牌之上,“截” 字熠熠生辉,正是她身为截教大师姐的身份象征。
“既然小师弟想玩大的,那师姐便帮他玩得再大一点!”
金灵圣母语气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仲,持我截教令传命,天庭所有截教弟子,全力配合小师弟行事,全面封锁天庭!小师弟归来之前,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天庭半步!”
“记住,是任何消息!哪怕是天庭仙神要出界执行公务,每一人身边,都必须派一名截教弟子随行监视,严防消息外泄!”
“徒儿谨遵师命!”
闻仲双手接过截教令,躬身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顷刻间,整个天庭的气氛骤变,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南天门内外、各大仙府之上。
南天门外,魔礼青兄弟四人看着身旁寸步不离的九龙岛四圣,脸上满是欲哭无泪……这哪是随行,分明是贴身监视!
李府之中,李靖看着堂前站定的四废星袁洪,嘴角抽搐,满心憋屈,连大气都不敢喘,府中一众佛门内应更是噤若寒蝉,连互相使眼色都不敢。
就连凌霄宝殿之上,昊天与瑶池王母看着前来 “论道”,实则坐守此地的云霄与金灵圣母,也只得苦笑着陪坐,心中暗暗叫苦:陈墨你丫倒是快点回来吧!再耽搁几日,这天庭怕是都没法运转了啊!
…………
泾河龙宫,碧波千顷,龙气缭绕。
泾河龙王正与麾下虾兵蟹将、龙族幕僚围坐一堂,眉飞色舞地述说着白日与长安术士袁守诚打赌之事,言语间满是得意:“那袁守诚竟敢与本王打赌,说明日长安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降雨、未时雨足,共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本王执掌八河司雨之权,岂会由他一个凡间术士说了算?”
一众属下纷纷附和,拍着马屁,龙宫之中一片欢腾。
就在此时,龙宫外忽然金光大作,耀得整个龙宫一片通明,一道高亢威严的宣旨之声,穿透碧波,响彻整个龙宫:“泾河龙王接旨!”
泾河龙王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他不敢怠慢,慌忙整理好龙袍,带着一众属下冲出龙宫,朝着空中俯首跪拜:“臣,泾河龙王,接旨!”
空中,陈墨化作的金衣天官身姿挺拔,手持明黄天旨,两名黄巾力士侍立两侧,满脸肃穆。见泾河龙王跪拜,他再次高声宣读:
“敕命八河总,驱雷掣电行;明朝施雨泽,普惠长安城!钦此!”
“臣,接旨!”
泾河龙王躬身谢恩,双手接过天旨,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骤变,龙躯猛地一颤,手中的天旨险些掉落在地!
只见天旨之上,清晰地写着降雨时辰与雨量: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降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竟与那凡间术士袁守诚所算,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从泾河龙王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碍于宣旨天官在侧,不敢表露半分异色,只得强装镇定,将天旨收好,恭声道:“明日,臣定依旨而行!”
待陈墨化作的金衣天官与两名黄巾力士驾云离去,泾河龙王才如释重负,转身快步返回龙宫,将天旨供奉在龙案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想稍改雨量时辰,赢下赌约,好好折辱那袁守诚一番,可这道天旨,竟断了他所有的念想!违旨乃是大罪,可若是遵旨,岂不是坐实了那袁守诚能掐会算的名声,他这堂堂八河都总管,岂不成了凡间的笑柄?
心中纠结万分,泾河龙王转身便要去传唤幕僚,商议明日之事,可刚走到龙宫门口,一只手还未触及门扉,一道铿锵有力的男声,忽然从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威压,叫住了他:
“泾河龙王,看你这模样,莫不是对天庭的天旨,心存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