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龙王惊惶回头,只见殿中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银衣银甲的年轻男子,腰悬一柄古朴青剑,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竟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威压。
“你……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泾河龙宫!”
泾河龙王强压心头惊惧,厉声呵斥,龙躯微挺,竟想借着龙宫之主的威势震慑对方。
年轻男子全然不理会他的怒喝,指尖一弹,一枚银色令牌便朝他飞射而来。泾河龙王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接住,目光扫过令牌的瞬间,那刻着的 “司法” 二字熠熠生辉,淡淡的天条威压直透灵台,他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打起了颤:“小…… 小龙,拜见司法天神尊上!”
这令牌乃是天庭正天级司法天神的信物,掌天条解释、三界执法之权,几日前天庭昭告洪荒万族,西海龙王敖闰还特意派人传信叮嘱,言其背景深不可测!让他万万不可得罪!
他不明白的是,自已不过是个四品司雨龙王,赴蟠桃宴都只能陪坐末席,怎会惹得这位大神亲自驾临?
陈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殿中主位大马金刀坐下,语气毫无波澜:“起身回话。”
“多…… 多谢尊上。”
泾河龙王颤颤巍巍地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陈墨看着他这副模样,毫不理会他的惧怕……原著里这蠢货明知是天灾雨量,也只敢偷偷扣了几点,连向天庭求证都不敢,这般拎不清,本就不值得同情。
“说说吧,方才接旨之后,为何面露不满,心存异念?”
陈墨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地质问。
“小龙…… 小龙不敢!”
泾河龙王心头一紧,脑子飞速运转,赌约之事绝不能说!若是让尊上知道他为了一场凡间赌约,竟想违逆天旨,怕是当场就会被押上斩龙台,魂飞魄散!
好在他本就是从底层龙族一步步爬上来,并非那高高在上的纯血龙族,不过三息功夫,便寻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当即面露悲戚,声音哽咽:“尊上有所不知,非是小龙不愿遵旨,实在是这天旨上的雨量太过骇人!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便是十二个时辰缓缓降下,都属于特大暴雨,说不得会淹没整个长安;若是一,不,两个时辰内下完,周边河流水位定然暴涨,洪水肆虐,凡间生灵必遭涂炭啊!”
“小龙并非敢违逆天旨,实在是心系凡间黎民,心有不忍!” 他说着,竟挤出两滴泪珠,抬头时满脸痛惜:“小龙实在不解,长安百姓究竟犯了何错,天庭竟要降下如此天灾?悲呼,痛呼!”
“……”
陈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演技,尬得他脚趾都能抠出一座水晶龙宫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敲击桌面,任由声音在殿中缓缓回荡……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泾河龙王的心尖上,让他心脏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直到他实在熬不住这份威压,抬头偷瞄陈墨时,恰好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可本神怎么听说,你是与凡间一位叫袁守诚的术士,赌斗降雨的时辰点数,故而才对天旨心存不满?”
陈墨慢悠悠开口,声音平静,未有半分涟漪!
“污蔑!绝对是污蔑!”
泾河龙王急忙高声辩解,脸色涨红:“小龙确实与那袁守诚有过一面之缘,也赌了百两金子,但那不过是凡间戏耍,我龙宫岂会缺这点钱财?便是赌的是蟠桃、人参果,小龙也绝不会拿天旨当儿戏,忽视三界律法!”
“尊上明鉴,小龙真的是心系凡间生灵啊!”
他拍着胸脯,一脸义正言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这张嘴,倒真是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说活。”
陈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哑然失笑,也懒得再与他周旋,直截了当道:“行了,别在本神面前装模作样了。你若方才没有这番说辞,哪怕乖乖遵旨下雨,本神今日也定然斩你龙头。但现在嘛,本神可以救你一命。”
“什么?!”
泾河龙王眼睛瞬间大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躬身跪拜:“多谢尊上救命之恩!小龙愿为尊上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不过,想要活命,你得配合本神做一件事。”
陈墨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泾河龙王心头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没这么容易,可对上陈墨平静地近乎淡漠的双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请尊上示下!”
“明日降雨,你无需按天旨点数,只按春分春耕的正常雨量来,既要浇透田地、灌溉庄稼,又绝不能引发洪水,惊扰百姓。” 陈墨缓缓吩咐,字字清晰:“待雨下完之后,你便化作凡人,去长安市集寻那袁守诚,装作因输了赌约心有不甘的模样,与他理论。他说什么,你只管顺着他的话来,一一配合便是,其余之事,你就不用管了。”
听到只是针对那凡间术士,泾河龙王心头顿时一松,悬着的心落了大半,但想起天旨,又忍不住试探着问:“那…… 那违逆天旨一事,天庭那边……”
“长安黎民安分守已,未曾渎神,未曾造孽,凭何要受天灾之祸?” 陈墨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天旨本就有失偏颇,本神既为司法天神,便有权矫正此等纰漏。”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切记,今日之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哪怕是你的亲眷、麾下虾兵蟹将,都不得透露半个字!更要管好你的手下,明日降雨,务必按本神的吩咐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酿成天灾,或是走漏了消息……”
陈墨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青萍剑的剑柄,一股淡淡的威压弥漫开来,泾河龙王只觉龙躯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小心你的龙头,届时,便是西海龙王来了,也救不了你!”
“是!是!小龙谨记尊上教诲,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泾河龙王慌忙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连声道。
话音落下,殿中银光一闪,陈墨的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泾河龙王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直到殿中那股慑人的威压彻底散去,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龙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娘的…… 这司法天神也太吓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