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0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6

    话音落时,盖聂的身影已如苍鹰掠至半空,剑光一闪,精准地击打在火麒麟的前肢关节处。

    轰!

    剧烈的冲击令整段洞窟隆隆震颤,岩壁在炽热的高温与沛然力道下崩裂、熔化,赤红的焰流四处流淌。

    盖聂目光紧锁前方,低喝一声:“当心它周身的火焰!”

    卫庄闻言,身形在半空倏然折转,手中那柄名为鲨齿的长剑划出一道刁钻弧线,再次斩向火麒麟脊背,口中冷嗤:“传说中的凶兽……不过如此!”

    然而这头异兽全然不将二人的攻势放在眼里。

    它覆满赤红鳞甲的身躯坚逾金石,烈烈燃烧的火焰既成护盾,亦是凶器。

    盖聂与卫庄连番进击,只震得火麒麟周身地面寸寸下陷,碎石纷飞。

    坑中,它身下岩石已被那暴烈的麒麟火灼作熔浆,暗红流体咕嘟翻滚,热气蒸腾。

    待烟尘稍散,众人只见火麒麟鳞甲光润如初,焰光反因暴怒更盛几分。

    旁观众人心中不免生疑:这当真是上古神兽?怎地只知蛮冲直撞,与寻常凶兽无异?

    “吼——!”

    一声震耳咆哮中,火麒麟昂首立起,瞳中怒火如有实质。

    巨口怒张,赤焰洪流般喷涌而出,直扑人群。

    盖聂与卫庄身形急退,不敢直面这焚金熔铁的高温。

    长孙无垢失声惊叫,将脸埋进赢天帝衣袍。

    只听数声闷响,再睁眼时,一道半透明障壁已矗立在前,将可怖烈焰与灼浪尽数隔绝在外。

    “可惜了。”

    赢天帝端立不动,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若能涤净体内凶煞之气,好生教养,这麒麟倒可堪一用。”

    这目光仿佛激怒了灵兽。

    火麒麟死死盯住赢天帝,猛然发力冲撞而来。

    砰!砰!砰!

    一次次撞击徒然震响,那道屏障却纹丝不动。

    幼兽终究力有未逮,只知反复冲撞、喷吐怒焰,直至气息渐乱。

    赢天帝自始至终未移半步。

    “咻……咻……”

    蹲在赢天帝肩头的小貔貅见状,竟雀跃跳动,吐舌作嘲弄状。

    此番挑衅令火麒麟瞳中血色更浓,足下岩地尽成沸浆。

    紧接着,它周身焰光乍敛,躯体肉眼可见地收缩了数圈,气息却陡然变得沉厚起来。

    低吼声自喉间滚出,宛如闷雷。

    火麒麟又一次从眼前咆哮掠过,利爪扫过岩壁,碎石迸溅。

    但它不明白,自己早已陷入一场注定落败的缠斗。

    愤怒蒙蔽了它的眼睛,让它看不见对手始终从容的姿态。

    更致命的是,它胸腹间那道旧伤——多年前由断家先祖断正贤以绝世一剑留下的创口,至今未曾愈合,鳞甲翻卷处隐隐透出暗红。

    若想取它性命,这里便是唯一的弱点。

    “徒劳。”

    盖聂与卫庄静立一旁,目光跟随赢天帝的身影移动。

    只见他随意抬手,一股无形之力便将扑来的火麒麟狠狠掼向侧壁。

    洞窟已面目全非。

    火麒麟每一次怒吼与冲撞都让温度攀升,地面熔成暗红流淌的浆河,空气灼热扭曲。

    “吼——!”

    震耳咆哮中,火麒麟再度猛冲,巨口怒张,赤焰如洪流喷涌而出。

    赢天帝却轻轻一笑。

    火焰袭至他身前寸许,便如撞上无形壁障,温顺地停滞不前。

    他未将这烈焰引回——对火麒麟而言,自己的火焰不过暖风。

    他体内沉睡着更古老的力量:炼化三足金乌精血所得的太阳真火,远比眼前这蓬赤炎暴烈万倍。

    分心控住流火,护住不远处三位女子周身,赢天帝另一只手已如电探出。

    这一击拿捏着分寸。

    若真全力施为,掌风便足以致命。

    “砰”

    的一声闷响,火麒麟被拍得踉跄翻滚。

    赢天帝身影忽闪,已至其身后,五指牢牢扣住那根粗壮尾骨,抡起——重摔!

    惨嚎与地面震动同时炸开。

    “服否?”

    火麒麟眼中怒火更盛,回答他的是又一记猛砸。

    如此反复十数次,洞顶簌簌落石,四壁闷响不绝。

    赢天帝终于停手。

    此地虽经年受火淬炼,岩层坚硬,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真塌陷,倒是麻烦。

    他松开麒麟尾,朝旁唤道:

    “该你了,小家伙。”

    赢天帝随手便将怀中那只幼小的貔貅抛了出去。

    小家伙发出一阵欢快的低吼,轻盈地跃至火麒麟跟前。

    只见它的身形骤然膨胀,前蹄高高扬起,对准火麒麟的额头便是一记重拍。

    “下手留心些,略施惩戒便好,莫要取了它的性命!”

    貔貅闻声回头应了一下,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转向火麒麟,前蹄起落不停,一次次叩击在那硕大的头颅上。

    不知拍了多少下,直打得火麒麟鲜血四溅,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貔貅却依旧神采飞扬,仿佛从中品出了无穷乐趣。

    难怪方才赢天帝出手时那般畅快。

    这般滋味,确实叫人酣畅淋漓。

    “咳……停手罢。”

    赢天帝及时出声制止。

    再这般打下去,这只火麒麟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

    不过眼前这神兽的模样也着实凄惨,浑身伤痕累累。

    “臣服于我。

    若不从,唯有一死。”

    赢天帝踱至火麒麟身侧,以神识与之沟通。

    “休想!”

    一道稚嫩却满含怒意的声音回应了他的神识。

    正是眼前这人,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痛殴至此,还有那两个持剑者,以及他肩上那只小东西……

    火麒麟只觉得前途一片晦暗。

    自己身为堂堂神兽,竟被这几人联手摧残至此,偏偏个个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竟还要自己低头称臣?绝无可能!

    “不愿臣服?那便让貔貅……”

    “且慢!”

    火麒麟慌忙打断。

    它是真怕了那只貔貅——下手不知轻重,方才那副陶醉模样显然已打上了瘾,若再继续,只怕真要性命不保。

    “人类,你究竟意欲何为?”

    火麒麟匍匐在地,语声中混杂着三分委屈七分愤懑。

    “我说过了,要你臣服。”

    赢天帝重复道,周身威压随之弥漫开来,沉沉笼罩住火麒麟。

    “人类,莫要胡来!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火麒麟的语气急切起来,“此处乃是黄帝陵寝,地下镇守着九州龙脉。

    我奉命在此守护,若擅自离去,必将酿成大祸!”

    赢天帝反问:“你守护龙脉,自身却遭戾气侵蚀。

    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彻底入魔。”

    火麒麟默然良久,终于抬起伤痕累累的头颅:“此乃我的使命。”

    “使命?”

    赢天帝轻笑,“若九州安泰,龙脉无虞,你又何必继续枯守?”

    “如今我大秦……”

    他耐心将外界变迁一一道来,试图说服这固执的神兽。

    若这般仍不能使其回心转意,他也只得狠心终结这一切了。

    “你所言……当真?”

    火麒麟的声音里透出动摇。

    赢天帝的语气平静无波:“你心里清楚,我的境界远胜于你。

    若我真要强求,你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深潭:“因此,我没有**你的必要。”

    火麒麟沉默许久,灼热的眼瞳牢牢锁住面前的人类。

    最终,它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但愿你所言非虚。”

    赢天帝嘴角微扬,掌中现出一株流转着莹莹光泽的药草。

    “服下它,你的伤势会好转。”

    他将灵药递近,“至于你血脉中纠缠的凶戾之气,我会逐步为你化解。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侧。”

    那暴戾之气根植于火麒麟的本源,非朝夕可除。

    赢天帝打算以自身气运为引,徐徐图之——这需要长久的时日。

    “呜……”

    灵药入腹,火麒麟体表的焦痕与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它低吼一声,周身燃烧的烈焰渐渐收敛,身躯也随之缩小,化作幼兽般的大小,轻盈地跃至赢天帝另一侧肩头。

    赢天帝抬手,指尖拂过它覆满鳞片的背脊。

    鳞片触感温润,似玉似晶,已不再炙烫伤人。

    ***

    回程途中,赢天帝暗自思量:火麒麟的一片鳞便能铸成“火麟剑”

    这般神兵,若是以其鳞甲打造全身护具,防御之力应当极为可观。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若要凑齐一副铠甲,恐怕得将它一身鳞片剥尽才行。

    如此行径必会重创这头灵兽,何况他并无这等需求,想想便罢。

    肩上的火麒麟忽然打了个寒噤,颈后鳞片微微竖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视线盯上。

    它警觉地抬眼看向赢天帝的侧脸。

    ……是错觉么?

    火麟剑与雪饮狂刀同藏于此窟深处。

    前者虽锋芒绝世,却也是赫赫有名的“剑中邪神”

    ,其内蕴的凶煞之气足以侵蚀心志,令持剑者功力激增的同时,亦引人堕入魔障。

    昔年天下第一剑客断正贤,亦未能完全抵御它的蛊惑。

    心志不坚或修为不足之人,触之即危。

    不过,此剑或可重锻,融入卫庄的鲨齿剑中。

    毕竟论起邪性,火麟剑又怎比得上蚩尤剑?卫庄既能驾驭蚩尤剑,自然无惧此物。

    火麟剑能助长持剑者的功力,代价则是心魔侵扰。

    而卫庄既能压制邪性,又渴求力量,二者相合,或许反成助益。

    “卫庄兄,”

    赢天帝停下脚步,望向身侧之人,“此地有一柄剑,与你颇为相契。”

    “此剑以火麒麟鳞片铸成,可提升执剑者修为,却也会引动心魔。

    当然,比之蚩尤剑尚逊一筹。”

    “稍后我们将其带走,回去后便熔入你的鲨齿剑中。”

    卫庄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颔首应道:“甚好。”

    他与盖聂仿佛立于光影的两端,世人称盖聂为剑圣,而卫庄的名号则被冠以另一重截然不同的凛冽称谓。

    盖聂并未多言。

    他信得过卫庄,纵使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自有应对之策。

    “且先去寻那血菩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赢天帝决意先将这桩机缘握在手中。

    一旦得手,众人修为必能再上一层。

    血菩提,乃是风云天地间罕有的灵物奇珍。

    无论重伤沉疴,抑或内力积淀,服之皆有神效,堪称江湖之中疗伤增功的无上瑰宝。

    众人随着赢天帝,在凌云窟幽深的甬道间缓步前行。

    “火麒麟,”

    长孙无垢轻拍了拍伏在赢天帝肩头那小兽的脑袋,“你可知这洞窟里,何处生着一种赤红如火的果子?听闻那是经你鲜血浸染,方才长成的。”

    她见赢天帝并未直奔目标,这般搜寻未免耗时,便想着或可问问这地头的主人。

    火麒麟眼珠转了转,似在回想,随即轻轻颔首。

    它自赢天帝肩头跃下,蹄尖点地,走在了队伍前头。

    “整座凌云窟皆在我感知笼罩之下。”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响起,“此番要寻的,不止是血菩提,尚有其他几样东西。”

    火麒麟闻言,眼中恍然之色一闪,一道细微的元神传音便递入赢天帝识海:“随我来。”

    只是它对那雪饮狂刀与火麟剑,似乎颇为抵触。

    这倒不难理解。

    数百年来,能伤及它这身鳞甲火焰的兵刃寥寥无几,这两件正在其列。

    雪饮狂刀寒气逼人,天生克制它的麒麟火,那股气息便叫它浑身不适,更遑论昔年聂家先祖持之留下的旧创。

    至于火麟剑,更是嵌着它一片鳞甲,那伤口至今未愈,每每思及,都觉隐痛与厌恶。

    两件兵器,它都不喜。

    但既是赢天帝欲得之物,火麒麟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它们藏于何处。

    “这火麒麟,灵慧得很呐。”

    长孙无垢眸中泛起好奇的光彩。

    缩小时的火麒麟茸茸一团,与她怀里的小貔貅倒有几分相似。

    她怀中的小貔貅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昂起脑袋,仿佛在宣告自己不仅同样聪明,可比那红通通的家伙厉害多了。

    火麒麟性子本躁,回头就想瞪它一眼,可想到方才被这小东西追着撵的窘态,到底还是忍住了。

    神兽**,千年不晚!待**后修为大成……

    赢天帝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貔貅与火麒麟皆属神兽之列,灵智本就不逊常人。

    它二者如今尚在幼年,仅能以元神与我沟通。

    待得道行精进,突破至人仙境界,便是开口言语,也属寻常了。”

    火麒麟赞同般晃了晃硕大的头颅,随即四蹄奔踏而起。

    它在曲折幽暗的洞窟中穿行数转,最终停在一面岩壁之前,扬起前爪重重拍下。

    石壁表面顿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剥落,露出后方隐藏的另一个洞口。

    此处早年被人工封堵,若非火麒麟引路,外人绝难发现端倪。

    赢天帝望向破开的小洞中透出的炽烈红光,眼中掠过一抹欣然。

    “无垢,稍后我传你一套**。

    待服下血菩提,便可省却多年苦修,正式踏入道途。”

    长孙无垢柔顺颔首。

    赢天帝身旁的女子皆非庸常,她虽从未言明,心中又何尝不向往修行之路?

    不争不夺,静默相伴——可她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可惜……大秦至今未得炼丹真传。”

    赢天帝轻叹。

    血菩提这般灵物,本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主材,无论疗伤或增补内力皆有大用。

    阴阳家虽通些许丹术,终究粗浅简陋,他岂舍得以此等珍宝草率试验?

    这确是他一桩心事。

    手中虽收有不少灵药乃至先天根脉,却因无人精研丹道,每每只能囫囵吞服,平白耗散大半药力。

    也只能待往后境界提升、遍历诸天之时,再徐徐寻觅栽培丹道人才了。

    所幸如今修为尚浅,所耗不过是些低阶药草……

    ***

    洞穴后方竟是一处近百方米的宽敞洞厅。

    四壁攀满蜿蜒藤蔓,莹莹红辉自蔓叶间流泻而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这里遍布着血菩提。

    累累果实缀满枝头,望去如星河倒悬,粗略一瞥,数目竟不下数百。

    赢天帝微微怔然。

    他原以为这等灵果至多不过数十之数,未料竟繁密至此。

    此刻方悟,为何故事中那聂风可将血菩提随手赠人,连寻常江湖客亦能分得一颗——原来此物不仅神效非凡,生得竟也如此恣意丰茂,几乎可供车载斗量。

    片刻惊叹后,他的目光移向洞厅角落。

    一具森白骸骨被锈蚀铁链缠绕禁锢,**于暗影之中。

    此处正是聂风先祖聂英埋骨之地。

    赢天帝踏步入内,盖聂等人紧随其后,无声步入这片红光流转的秘藏之室。

    石壁上垂落的赤红果实如凝结的血珠,被称为血菩提,据说是火麒麟鲜血浸润岩隙所生。

    这种异果具有奇异功效:负伤者食之可愈创,无伤者服下则能凭空增长功力。

    赢天帝暗想,血菩提或许另有一层隐秘作用——它能助人压制体内狂暴的血脉。

    不过眼下他并不关心这些。

    对他而言,血菩提最珍贵之处在于疗愈之能,无论断骨或内腑损伤,一颗便足以复原。

    更难得的是,疗伤之余还能令人功力陡增数十年。

    他想起传闻中曾有人服用此果后,竟能更自如地驾驭体内疯血,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这些终究是他人故事。

    此刻,满壁赤果皆已归他所有。

    “此处血菩提数目不少,你们服下后便在此运功吧。”

    赢天帝说罢,径自走向岩洞深处的白骨遗骸。

    骸骨后的石壁上刻着数幅运刀图谱,旁侧密布细小铭文。

    “傲寒诀……”

    他凝目细观,这是一套聂氏祖传的刀法,招式精妙非凡。

    只静静看了片刻,刀法精髓已了然于心。

    赢天帝并指为刃,凌空一挥。

    百丈刀罡应势而出,在地面劈开一道深痕。

    “这便是传闻中的十丈刀芒么。”

    他轻声自语,传说中的境界此刻已成现实。

    盖聂在旁惊叹:“殿下,这套刀法意蕴深远,若稍作变通,或许能化出精妙剑招。

    不知此法唤作何名?”

    “十丈刀。”

    赢天帝淡然答道。

    盖聂眼角微动,余光掠过石壁上清晰的“傲寒诀”

    三字,终究没有多言。

    既然殿下称其为十丈刀,那便是十丈刀吧。

    不过这名字倒意外地贴切。

    “服下血菩提好生修炼,一枚可抵数十年苦功。”

    赢天帝自己也摘下一颗放入口中。

    果肉温润微甜,与寻常果实不同,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缓缓体会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的过程,一边炼化那股涌入经脉的功力,一边感知着血菩提真正的效力极限。

    只是这点功力增长对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转化为自身修为更是微不足道。

    “仅是麒麟血浇灌之物便有如此神效,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灵兽。”

    赢天帝心中暗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洞窟深处那团赤红的身影。

    火麒麟忽然浑身一颤,莫名打了个寒噤。

    那种感觉再次浮现…这位主人心中所盘算的,恐怕并非什么温和的念头。

    火麒麟与生俱来的灵觉并未出错。

    赢天帝的思绪确实掠过它的身躯——他在考虑取用麒麟血,或许能铸就数条蕴藏神力的臂膀,甚至想让它持续提供鲜血,用以钻研药理、培育奇珍。

    然而这般作为难免伤及火麒麟的根本,故而赢天帝暂且按捺了念头。

    倘若将来寻得两全之法,便是另一回事了。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不可急切。

    赢天帝移开视线,暗自思量。

    只因这火麒麟浑身是宝。

    昔年聂氏先祖误饮麒麟血,不仅功力暴增,其后裔血脉中亦传承下那狂烈战意。

    于岳的手臂曾被麒麟血浸染,由此蜕变为无坚不摧的麒麟臂。

    血菩提经麒麟血浇灌,方具疗伤增功之奇效。

    即便是它身上脱落的鳞甲,嵌于断正贤的宝剑之上,亦能使凡铁化为邪异神兵。

    凡与火麒麟相关之物,无论草木、兵器抑或人身,皆能获得非凡提升。

    而眼前这头神兽依旧生机勃勃,俨然是可再生的珍宝之源。

    其血固然不及神龙龙元或凤凰精血那般逆天,却亦属世间罕有的灵物,功效繁多,堪称取之不竭的**宝库。

    鳞甲更能锻造神兵……

    或许日后该多为它寻些补血灵物?

    如此便可源源不绝……

    只可惜,火麒麟仅此一头。

    若有一双,乃至雌雄相伴,该是何等美事。

    届时孕育族群,便真成了一座行走的宝山了。

    赢天帝强自收敛心神,压下那跃跃欲试的念头。

    他转身行至长孙无垢身侧,将一册典籍递入她手中。

    众人已各自服下血菩提,盘膝而坐,炼化体内骤然增长的数十年功力。

    赢天帝又召来燕大,命他给每人再分三颗留存。

    女帝贝齿轻咬下唇。

    追随赢天帝至今,修为精进之神速,远胜过往数十载苦修。

    待到兄长李茂贞归来,目睹此景,不知是否会为当初抛下一切、远赴娆疆的决定而后悔?

    ……

    众人炼化血菩提完毕,功力皆有精进。

    女帝服下一颗后,修为水到渠成,一举突破至天人境界。

    虽只是初入此境,却已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血菩提的效力在长孙无垢体内化开,三颗入腹,竟令她从毫无根基的凡人一步登临大宗师之境。

    只是骤然暴涨的功力如野马奔腾,她尚需时日驯服,更缺实战磨砺,眼下不过空怀巨力,难以尽展。

    “动身罢,接下来便是取火麟剑与玄武真功的时候了。”

    众人潜心修炼的这些时日里,赢天帝已寻回了那柄雪饮狂刀。

    凌云窟内洞道纵横,大小**宛若迷宫,然而火麒麟在此栖息了不知多少岁月,穿行其中宛如漫步自家庭院。

    它在前方引路,不多时,领众人来到一处石壁前。

    壁上斜插一柄长剑,剑身赤红似火,剑柄却碧如翡翠,隐隐流动着幽光——正是那柄传闻中的邪剑,火麟。

    望见这剑,火麒麟鼻中喷出沉闷的喘息,眼中敌意深重。

    数百年来,能伤及它的兵刃屈指可数,此剑便是其中之一,甚至至今仍嵌着一片它的鳞甲。

    虽心底恨不得立时毁去,它终究还是依言将赢天帝一行带到了此地。

    到了位置,火麒麟烦躁地扭过头,不再看向那令它不快的剑锋。

    卫庄静立端详。

    这剑与蚩尤剑那般承载天地原始魔性的凶兵不同,火麟剑只是静静插着,周身便缭绕着一股诡谲的邪气,仿佛活物般诱人伸手握持。

    可若真有人抵不住**握住它,只怕顷刻便会被那邪性侵蚀心智,沦为恶念的傀儡。

    昔日断浪与聂风何等生死之交,最终却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其中未必没有这柄剑日积月累的蛊惑之功。

    纵是魔兵,被称作剑中邪神,亦不得不承认,在风云诸般神兵之间,火麟剑形貌确属别致。

    通体赤红宛若熔岩浇铸,碧玉剑柄澄澈透亮,其上镶嵌的那枚麒麟鳞片,更似点睛之笔,为整柄剑注入一缕诡异的生机——因这鳞片,剑仿佛有了呼吸。

    卫庄迈步向前。

    似感应到绝世高手的逼近,火麟剑身蓦地泛起隐隐红光,竟自行微微震颤起来。

    他伸手握住那碧色剑柄,震颤方止。

    剑中似有灵智,正急切蛊惑着他,渴望被他拔出,再见天光。

    “有趣。”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