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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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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典韦,抵达岐国后,协助她们治理国事。

    过些时日,我也将外出游历,届时自会前去察看,你在彼处等候便是。”

    “殿下放心,俺明白了!”

    ……

    “父皇,儿臣有意外出游历一番。”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肃然道:“不可!”

    朕何尝不想出去走走?

    每日奏折堆积如山,忙得难以喘息。

    他本还指望赢天帝能留在朝中分担些许重压。

    再说,堂堂大秦太子,终日在外漂泊,成何体统?

    “你若真想离开,过段时日朝廷将有战事,届时便由你领兵出征。”

    嬴政又提出一个折中之策。

    “父皇,以帝国现今国力,平定天下并非难事。

    但如今江湖武林纷乱无序,儿臣欲先行踏入江湖,以免日后天下初定,还须费神整顿武林。”

    赢天帝依然摇头,他去意已决。

    “……随你罢。”

    嬴政知道,即便自己不许,赢天帝也自会离去。

    咸阳宫深邃的廊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赢天帝转身离开时,身后又传来父亲嬴政浑厚的叮嘱:

    “只是莫忘了,归来时须将火麒麟与神龙一同带回。”

    “至于你母后那儿……你自己去同她讲。”

    赢天帝轻咳一声,脚步未停:“母后那边,儿臣已让绯烟前去说明了。

    此番出行,儿臣让她们皆留在咸阳。

    我不在时,便由她们多陪伴母后。”

    嬴政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总算你还有些心。”

    “不过行走在外,无人照料终是不妥。

    让长孙无垢随你同行吧。

    那孩子性情温婉,懂得体贴人,你们亦可借此相处,多些了解。”

    话音落下,嬴政又添上一句,带着告诫的意味:“此番出去,可莫再领一群女子回来。

    难不成往后还要朕专为你修一座后宫不成?”

    赢天帝抬手摸了摸鼻梁,没有接话,只加快步伐离开了殿宇。

    他先去后宫见了夏阿房,又陪着年幼的弟妹嬉戏片刻,方才回到太子府。

    此行并非独往。

    卫庄与盖聂这一对师兄弟亦将同行,而他们的师尊鬼谷子则暂代盖聂之职,镇守咸阳宫。

    这原是鬼谷子的意思——让两名**踏出宫墙,见识天下高手,以此磨砺剑心。

    次日,赢天帝便带着燕云十骑启程。

    除了盖聂、卫庄,同行者仅长孙无垢与女帝两人。

    车马穿行于山野林间。

    盖聂与卫庄策马行在前方开路,赢天帝与两位女子同乘马车,燕云十骑则分列两侧,沉默护卫。

    车厢内,女帝将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揽在怀中,手指轻轻捏了捏它的身子,眼中带着些许怀疑:“这小东西……当真便是传说里的貔貅?”

    那小兽挣了挣,从她手中溜出,一跃躲进长孙无垢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隐隐透着委屈——这女子太过折腾,它有些怕了。

    “看着不像?”

    赢天帝问道。

    “并非不像,”

    女帝挑眉,“只是瞧它这般模样,半点神兽的威严也无。”

    赢天帝不答,自袖中取出一块暗沉如铁的事物,递到小兽嘴边。

    方才还怯怯的小东西顿时眼睛一亮,凑上去窸窸窣窣地啃咬起来,模样专注得近乎可爱。

    “莫看它外表不显,”

    赢天帝这才缓缓道,“若论实力,它仅在我一人之下。”

    女帝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丝毫看不出来。”

    赢天帝未再多解释,转而问道:“前日传你的那部修订后的《幻音诀》,修炼起来如何?”

    女帝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远超我所想。

    照此修行,不出数月,我应当便能突破天人境界。”

    她抬眼看向赢天帝,语气复杂:“外界皆传你天赋近妖,如今看来,倒是一字不虚。”

    《幻音诀》绝非寻常**,即便在诸界交汇、典藏浩繁的今日,亦属中上之品。

    创制一门**已是千难万难,修订他人所创之**则更需将其精髓彻底参透。

    可赢天帝仅仅听她口述一遍心法,次日便将改易一新的篇章交到她手中——这般悟性与手段,在她看来,近乎不可思议。

    车窗外的山林不断向后流去,马车稳稳前行,将咸阳的宫阙楼台远远抛在身后,逐渐没入苍茫山色之中。

    女帝换回一身裙装,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韵致,连赢天帝的目光也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如今想来,归附大秦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抉择。”

    她轻叹一声,目光掠过窗外肃立的铁骑,“真不知你是如何练出这般可怕的骑兵。”

    百万秦军皆入宗师之境,玄甲精锐更尽是大宗师修为。

    如今竟又多了燕云十骑,十人皆达天人境界——这般人物放在江湖之中,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的存在。

    虽说世间亦有陆地神仙与天人强者,终究屈指可数。

    赢天帝倒好,出门一趟,身边便跟着十位天人护卫。

    如此阵势,足以横扫整个武林。

    “吁——”

    马车外传来卫庄勒住缰绳的声音。

    “卫庄,何事?”

    赢天帝掀开车帘,只见道路**倒着一名女子,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显然受了重伤。

    前方林间还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

    “快追!那叛徒就在前面,绝不能让她逃脱!”

    “快……”

    “燕一,去处理。”

    “遵命。”

    燕云十骑之首策马而出,转瞬没入林间。

    赢天帝下车将女子抱上马车。

    长孙无垢见状面露不忍:“殿下,我们救救她吧。”

    女帝却微微蹙眉:“你认得她?”

    赢天帝点了点头,取出一只玉瓶,将其中药液徐徐倒入女子唇间。

    “她是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既是佛门圣女,为何成了叛徒,还被佛门中人**至此?”

    赢天帝心中微动,莫非是当初那番话起了作用?

    此时燕一已折返:“殿下,都已处置妥当,是佛门的人。”

    “继续赶路吧。”

    赢天帝语气平静。

    马车再度平稳前行。

    “师姑娘,你醒了……先喝口水吧。”

    长孙无垢斟了杯水递过去。

    师妃暄苏醒后迅速环顾四周,见到赢天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懈。

    她接过水盏低声道谢。

    “你身为慈航静斋圣女,怎会沦为佛门叛徒,被**得这般狼狈?”

    师妃暄缓过气息,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自那日听过殿下之言,我便暗中查访了许多寺庙。”

    “果然如殿下当日所说,佛门之中藏污纳垢。

    我一怒之下斩了那些败类,却被佛门察觉。

    他们将我定为叛徒,派出高手一路**……”

    马车向着凌云窟的方向,在官道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辙痕。

    师妃暄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哀伤。

    她毕生信念皆系于佛门**,却从未料到自身所守护的竟是这般面貌。

    直至被逐出山门、名册除籍的这一刻,她才真正直面这片信仰背后的阴影。

    “你这条命倒是捡回来了,”

    赢天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嘲弄,“若非撞见我,此刻你早已是荒郊野骨。”

    女子却轻轻摇头,苍白的面容上努力绽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并非巧合。

    我是专程来寻殿下的。”

    “自遭驱逐之时,我便听闻殿下离了咸阳,踏入江湖。

    一路循迹而来,才在此处相遇。”

    赢天帝闻言恍然。

    他此行本是前往凌云窟,与慈航静斋所在方位南辕北辙,原是她刻意寻来。

    “寻我?”

    他嘴角微扬,“来求一条生路么?”

    难道她以为,既然已成了佛门叛徒,他便定然会伸出援手?

    “不,”

    师妃暄正色道,“是因为相较于李阀,大秦更应承载天命。

    而殿下,才是这乱世真正需要的明主。”

    这番直言不讳的称颂令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悦色。

    他笑道:“这话实在。

    看来你是个不爱虚言的人——我就欣赏这般坦率。

    不妨多说些,实话总是动听。”

    一旁的女帝忍不住轻嗤:“厚颜。”

    长孙无垢以袖掩唇,眼中漾开粼粼笑意,如弯月映水。

    师妃暄默默看他一眼,继续道:“在咸阳时,我曾细细探问。

    殿下安邦定国,终结数百载兵连祸结,使万民得以休养安居;远渡重洋寻来丰产粮种,令天下仓廪渐实;又设炎黄学宫,创科举之制,为寒门子弟辟出一条通天之路。”

    她将所知的种种利民之举一一道来,女帝与长孙无垢静静听着,眸光渐深。

    赢天帝微微颔首。

    她确实下过功夫,诸般事迹如数家珍。

    “然而,”

    师妃暄话音稍顿,“关于匈奴之事,殿下所为……杀戮过甚,终究有伤天和。”

    此言一出,女帝与长孙无垢皆默然。

    她们亦曾觉此事血腥,可心底又明白,这或许是大秦子民安稳的代价。

    赢天帝面色骤然转冷。”本以为你已开悟几分,看来终究脱不出佛门那套迂阔之论。”

    “慈不掌兵——你不明白,我却清楚。”

    “你可曾亲赴边关?可曾亲眼见过异族铁蹄下的中原?”

    他目光如刃,“匈奴、**,乃至史册所载五胡乱华之祸……有些事,不是慈悲能够化解的。”

    异族历来视中原沃土为取之不尽的粮库,每当**来临,他们便纵马南下,肆意劫掠,甚至将活人生生当作口粮。

    多少无辜百姓曾惨死于他们的铁蹄与屠刀之下?这些蛮夷,何曾有过半分人性!

    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问那些驻守边疆的大秦子民——在匈奴尚未覆灭的年月里,他们过的是何等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草原上的豺狼又是如何对待手无寸铁的平民的?

    师妃暄被他骤然高昂的声调惊得一怔,轻声迟疑道:“可是……师尊曾教导,或许能以教化感化他们……”

    “教化?”

    赢天帝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怒极反笑,“愚不可及!你以为那些人形野兽真能被经书道理驯服?谁又能担保他们日后永不犯边?倘若异族再度兵临城下,惨死的万千亡魂,这罪责该由谁来承担?”

    他目光如炬,字字斩钉截铁:“唯有将匈奴全族,自上至下,从草原上彻底抹去,大秦方能永绝后患。

    只有死去的匈奴,才不会再祸乱人间。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待我大秦铁骑出征之日,对待任何异族,朕皆会行斩草除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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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便是唯一的道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屠一万;纵有千万之众,亦诛灭殆尽!唯有杀到他们魂飞魄散,血脉断绝,从此世上再无其踪迹,朕方能安心。

    朕绝不会留给敌人半分喘息之机,既已动手,必求寸草不生!”

    三位女子一时静默无言。

    她们终究生于闺阁,从未沾染过如此酷烈的杀伐之气。

    即便是见惯风云的女帝,也难以想象屠尽百万生灵会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可若站在大秦的疆土之上,站在赢天帝的位置思量,这般抉择,又有何错?

    “若有机会,朕便带你们亲赴边关一看。”

    赢天帝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那里,你们自会明白,朕究竟是对是错。”

    师妃暄默然片刻,终于轻声应道:“或许……确是我所知太浅。

    我会去看的。”

    她选择相信这位**的话。

    从前事便知,赢天帝洞察深远,他所行诸事,无一不是为了大秦强盛、百姓安康。

    这一次,她没有再搬出熟悉的佛理辩驳——更深处的缘由是,她心中那曾坚不可摧的信仰,已悄然生出裂痕。

    就在这时,身后驿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短暂的沉寂。

    殿下请稍候片刻。

    马蹄声由远及近,徐丰年策一匹白马匆匆赶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不远处,老王与李淳罡二人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随行。

    赢天帝勒马回首,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先前邀你同行,你偏说懒怠走动,如今怎么又追来了?”

    记得那时徐丰年倚在咸阳城的朱栏边,振振有词:江湖风雨劳顿,哪比得上都城中温香软玉、美酒笙歌?吃苦受累的远游,哪有红袖添香的安逸?

    谁料不过几日,他竟自己打马追出了城。

    徐丰年赶至车旁,气息仍未喘匀,脸上却挂着笑:“咸阳女儿虽好,到底不及江湖中人物鲜活——上回与老王走那一趟,险些将我累散架子。

    这老儿,饭量惊人,遇事溜得却快。

    若非凭着我这副相貌讨了些人情,怕早饿殍半路了。”

    他原想登车歇脚,瞥见车内已有三位女子身影,只得讪讪挽住缰绳,依旧骑在马上。”思来想去,还是跟着殿下稳妥。

    至少……饿不着。”

    ……

    天下会,风云阁内。

    雄霸召来三位**,神色肃然:“风儿、云儿、霜儿,赢天帝此行往凌云窟而去,必是为那火麒麟。

    你们速去整顿,随我即刻动身。”

    聂风沉吟片刻:“师父,火麒麟乃千年凶兽,凌云窟更是绝险之地。

    他此时前去,所求为何?”

    “此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

    凌云窟中若无重利,岂会劳他亲往?”

    雄霸目光深远,指节轻叩案几,“纵不知其图谋,亦当亲眼一观。”

    “只是大秦势盛,我等若与之相逢……”

    聂风言语婉转,未尽之意却明了——以天下会眼下之力,如何能与那位麾下铁骑相提并论?

    “非为争锋,只为观势。”

    雄霸拂袖起身,“待他事毕,我们或可入窟探看。

    即便只得余泽,亦属机缘;若能借势而行,更是善局。”

    三人齐齐抱拳:“谨遵师命。”

    消息如风散入江湖,各方势力闻讯皆动。

    凌云窟藏有火麒麟之说流传已久,往日不知多少豪强深入其中,却连大宗师亦未能生还。

    血淋淋的前鉴令世人却步,狂热渐冷。

    可如今赢天帝亲往,却似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或许此番,有所不同。

    客栈后院,二胡声悠悠如泣。

    无名垂目坐在竹椅上,弦音低回间,堂前旅人的交谈声隐约飘来,一字一句,落在他平静的耳中。

    凌云窟三个字让无名的眉头微微锁紧。

    那里沉睡着九州的龙脉,而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倘若赢天帝真的前往那里,不仅火麒麟危在旦夕,就连龙脉也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能袖手旁观。”

    无名转身走向屋内。

    龙脉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夺取,天下必将大乱,他必须前去阻止。

    半月之后,凌云窟外人声渐起。

    各方势力陆续汇集,聂风、步惊云、秦霜,以及天下会的众多帮众都已到场。

    但此刻无人敢贸然踏入洞窟深处。

    人人都清楚凌云窟并非善地,更怕贸然行动会干扰赢天帝的计划,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又过了数日,赢天帝一行终于抵达。

    “水漫佛膝,火焚凌云。”

    这句在江湖流传已久的话,其实最早出自断家先祖、昔日的天下第一剑——断正贤。

    当年他与火麒麟激战数日,最终斩落一片鳞甲。

    火麒麟负伤遁走,断正贤则将这片鳞片铸入祖传剑中,从此剑名“火麟”

    ,并创出蚀日剑法与之相配。

    可惜火麟剑内藏邪气,纵使剑法超绝,断正贤仍被剑中邪意侵蚀,终致走火入魔而亡。

    此后断家世代居于乐山,只为完成先祖遗志:一是相信麒麟血肉能令人功力暴涨,二是诛杀凶兽可重振门楣、再扬威名。

    然而断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断浪这一辈,就连家传的火麟剑也遗失在凌云窟深处。

    “等赢天帝离开,我陪你进洞寻父。”

    聂风低声道。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寻我父。

    两人的父亲皆被火麒麟掳入洞中,生死未卜。

    此番前来,至少盼能将遗骨带回安葬。

    “好。”

    断浪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此时的他还未堕入黑暗,仍视聂风为挚友。

    只是在天下会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审时度势、隐忍察色。

    唯有在聂风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神情。

    聂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浪,我知道你在天下会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是朋友,我总盼着你过得好些。”

    “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自会在师父跟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断浪展颜一笑:“有劳了。”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高座上的雄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未发一言。

    于他而言,天命谶纬之说,向来深信不疑。

    聂风与步惊云乃他左膀右臂,在某些无关大局之处,他乐得予以几分宽纵。

    只是这份宽纵,终究是建立在当年泥菩萨那几句批命之上。

    如今,他半生运程已如预言般一一应验,寻觅泥菩萨的下落便成了头等大事——他迫切要知道,自己后半生的命途究竟如何。

    “太子殿下驾到,闲人退避!”

    燕云十骑当先开道,凛冽的气势如无形墙壁迫向前方。

    聚集的江湖客虽对这般霸道行径暗自皱眉,却无人敢出半句怨言,纷纷低头让开道路。

    “随我来。”

    凌云窟的入口便在乐山大佛身侧,只是前方横亘着一条湍急奔涌的江河。

    “吼——!”

    蓦地,一声沉闷的咆哮自幽深的洞窟深处传来,整条江河应声沸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暴涨。

    赢天帝只随意一拂衣袖,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无形之手托起他们所乘的马车。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车驾竟凌空而起,稳稳朝着大佛之巅飞去。

    “好深厚的内力!”

    与此同时,燕云十骑与盖聂、卫庄等人亦策马前行。

    但见马蹄踏过汹涌的浪尖,如履平地,直向大佛疾驰——那是将雄浑内力灌注于马蹄,方能实现的踏浪凌空之技。

    此等修为,在场众人自忖无一能够做到,不由得心下骇然,目眩神移。

    “火麒麟?倒有几分意思。”

    卫庄感知着空气中陡然攀升的灼热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这便是所谓神兽,未免令人失望。”

    在他的气机感应中,那洞窟深处的存在,其威势甚至不及他自身。

    这也能称作神兽?

    “小庄,切莫轻敌。”

    盖聂在一旁沉声提醒。

    “这凌云窟内藏有不少机缘,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传来,“燕云十骑听令,封锁各处洞口,擅闯者,杀无赦。”

    “你们三人,紧随我侧。”

    命令既下,众人当即各赴其位。

    洞中不仅有传闻中的火麟剑与雪饮狂刀,亦存有聂家秘传的冰心诀与疗伤圣药血菩提……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既然来了,自然要尽数收入囊中。

    至于那关乎中原气运的龙脉,他更不会错过。

    洞穴深处的回响尚未平息,一声更为沉厚的吼叫便撕裂了寂静,如同远古的闷雷在岩腔中滚动。

    “吼——!”

    声音炸开的瞬间,便在无数岔道与空穴间反复折射、叠加,形成一片难以分辨来源的轰鸣之网。

    是它……那头守护兽。

    众人心念电转,精神感知如无形的触须般急速蔓延,扫过一个又一个幽深的洞口。

    “跟上。”

    前方两道身影率先掠出,为队伍劈开前路。

    赢天帝则将长孙无垢、女帝与师妃暄护在身侧,他的元神早已悄然笼罩整个石窟,其中生灵的强弱、状态,皆如观掌纹。

    那天人初境的力量波动,他清晰捕捉。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力量核心处缠绕的、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暴戾之气——那是长久镇守龙脉所必须承受的侵蚀,亦成了它无法挣脱的枷锁。

    它甚至尚未成年。

    若非如此,身为神兽,其威能岂会与传说相去甚远。

    加之躯体带伤,此刻它能展现的,不过略高于凡俗顶尖高手的水准。

    穿过数个蜿蜒洞窟,空气中灼热的气息愈发浓重,那生灵的压迫感也步步逼近。

    趴在肩头的小兽耸了耸鼻尖,发出细微却充满傲然的低鸣,仿佛带着天生的睥睨。

    “吼!”

    远处的回应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吼声中怒意虽盛,却隐约透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窘迫。

    同源的气息让它比任何存在都更明白,眼前那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何等令它战栗的底蕴。

    沿途景象逐渐变化。

    地面开始出现焦黑的足迹,岩壁上附着奇异的火焰,静静燃烧,不依凭任何燃料——这是那守护兽活动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前方探路的二人始终将感知锁定在数百步外,身形如电。

    突然,他们同时刹住脚步。

    感知的尽头,一头周身腾绕炽焰的异兽正疯狂奔窜,四蹄每一次踏落,都在岩石上烙下燃烧的蹄印,烈焰在其身后拖出短暂的光痕。

    “按捺不住了么。”

    鲨齿剑铿然出鞘,经过重铸的剑身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卫庄手腕一振,一道凛冽的剑罡便撕裂空气,向前方斩去!

    砰!

    正自狂奔的火麒麟身躯猛地一颤,传来剧痛,失控之下轰然撞上侧面的岩壁,碎石与火星一同迸溅。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身形疾射向前。

    火麒麟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挣扎起身,鳞甲缝隙间抖落的火焰如雨点般洒落地面。

    逃走的念头刚刚升起,便已感知到那冰冷的气机封住了去路。

    “留它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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