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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二十几息,后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不死鸟半个身子探出来,怀里果真横架着一个人。
那人闭着眼睛,脑袋耷拉着就跟死了一样。
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这就是周秀才,也是赵大牛的朋友周蛋生。
“接着,”不死鸟压着嗓子说了两个字,然后他频繁的回头看,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又像是怕被人给发现似的。
赵大牛赶紧伸手把人接过来,周秀才的身子是软的,呼吸浅得几乎摸不着,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赵大牛就真以为他是死了。
“药效能撑两个时辰,”不死鸟趴在窗沿上,手里捏着那把沾了血的短刀,刀刃上的血是杀鸡取的鸡血。
“两个时辰之后他会醒,醒了你跟他说清楚,别让他犯糊涂跑回来。”
赵大牛点了点头,他把周秀才往背上一搭,弯腰抱起脚边的小豆子,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扶着背上的人。
“走吧,”不死鸟看了他一眼,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别回头。”
赵大牛咬着牙往苞谷地深处走,枯秆子被他挤得哗啦啦响,他走了几步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一次头。
窗户已经关上了,不死鸟的影子消失在屋子里,但是他总觉得不死鸟的背影显得无限沧桑。
赵大牛转过身,背着一个老头抱着一个孩子,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夜色最深的那片苞谷地里。
与此同时,土坡上的大汉正来回踱步,他朝村子方向望了一眼,周秀才的屋子黑漆漆的,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正打算使唤身边的同伴去看一眼什么情况,结果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道身影从屋前那条小路上晃了出来。
不死鸟一瘸一拐地走到大汉跟前,把短刀往他手里一拍。
大汉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还黏着没干透的暗红色。
“办妥了?”
不死鸟抹了把脸,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连大汉都看见了。
“妥了,一刀下去都没哼一声,老东西睡得跟死猪一样。”
大汉把刀收了,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手怎么在抖?”
不死鸟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头回杀人嘛,手生。”
大汉哼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只是来执行任务的,具体什么的才懒得多管,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转身就往回走,不死鸟跟在后面,脚步依旧是一瘸一拐的。
走到半道上他把袖口暗袋重新封好,里面的曼陀罗粉末已经用完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布袋贴在腕子上。
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了起来,他缩了缩脖子,然后把手揣进怀里。
窑洞口的火堆还没灭,赵老四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一碗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瞥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不死鸟跟着大汉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大汉手里那把带血的刀上,然后才移到不死鸟脸上。
“回来了。”
“嗯,道长。”
不死鸟在火堆旁边一屁股坐下来,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手指头还塞在袖子里。
赵老四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淡定的低头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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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让人去收拾一下。”
这句话是对大汉说的,大汉领命走了。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赵老四从火堆那头递过来一碗热水。
“喝点水,暖暖。”
不死鸟接过碗灌了一口,热水顺着嗓子滚下去,他的喉结跟着动了一下。
赵老四端着茶碗没有走,他靠着窑洞壁坐着,火光映着他那张被晒的黝黑的脸,眼睛不由的半眯着。
“喂,瘸子,贫道再问你一句。”
不死鸟闻言抬起头,赵老四的语气不紧不慢的,目光顺着不死鸟的身子往下瞥去。
“你那条腿,到底是真瘸还是假瘸?”
不死鸟一愣,心中忽然多出了莫名的慌乱,他强压下这股子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硬的挤出一个笑,回答:“你咋问这个啊,当然是真瘸的啊,”实则他在说这个慌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
“哦?”赵老四发出来一个不明意味的音节,眼底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寒意。
“那你敢不敢撩开裤腿让我看一下?”
不死鸟盯着赵老四的脸,窑洞内的火光映在那双浑浊的眼底,衬托的他像一只要吃人的鬼。
他下意识的将那条“瘸腿”往后撤了一步,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缓慢留下来,他瞬间觉得喉咙干涩难耐。
他张了张嘴在刚要说话的时候,窑洞深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有一个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暗处走了出来,不死鸟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他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短短的一瞬,不死鸟觉得此人肯定是这个假道长的同伙。
恰扎见到不死鸟倒是没露出跟他一样诧异的表情,而是歪着脑袋,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到火堆旁边站定了。
他没有看赵老四也没有看火堆,他的目光一直钉在不死鸟的脸上。
恰扎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新事物似的,他就那么盯着,气氛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火光把他半张脸映成暗色,另外半张整个没入了阴影里头,那张脸一明一暗的,看着说不出的瘆人。
不死鸟抿了抿唇,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中也感受到了紧张感。
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更加危险。
恰扎见不死鸟没有说话,他咧开了嘴,一口发黄的牙齿随之露了出来。
“身上没有血腥气。”
这几个字从恰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调是轻飘飘的,然后他微微眯了眯眼,问出了一个语气淡淡的疑问句。
“真的是人血吗?”
不死鸟的后背在这一瞬间就湿透了,这这这,这个人难道看到了他方才的所作所为?自己难道被跟踪了?不可能!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跟上的!
赵老四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不死鸟脸上移到恰扎身上,又从恰扎身上移回来。
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恰扎开始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