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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
面板上的信息量很大,大到他需要花几秒钟来决定用什么顺序说出来。
方建国在画面那头攥着手机,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又硬撑着没有垮掉。
因为苏云刚才说了一句,“你儿子还活着”。
这几个字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
苏云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方建国,你儿子在你们县城东边四十七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砖厂里。”
方建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
“坐下。”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方建国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又慢慢坐了回去,身体仍然在剧烈发抖。
“你现在冲出去找不到的,那个砖厂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导航搜不到,周围三公里没有住户,手机信号基本为零。”
苏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儿子之所以在那个地方,不是他自已跑过去的。”
方建国的瞳孔猛缩。
弹幕也在同一时间炸了。
【不是自已跑过去的?那就是被人带走的?】
【等等等等,三年校园霸凌,然后人失踪,现在又跑到一个废弃砖厂?这剧情不对劲啊】
【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别猜了让苏哥说】
苏云的手指轻轻按在罗盘边缘,面板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在他眼前排列。
“方建国,我先把你儿子这三年在学校里遭受的事情讲清楚,然后再告诉你他现在的处境。”
“你忍着听。”
方建国咬紧牙关,使劲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两千五百万人的耳朵里。
“方小宇,男,十六岁,就读于安庆县第三中学初三一班,今年九月份中考,成绩年级前二十。”
“欺负他的人一共有五个,领头的叫陈凯,十七岁,初三一班的班长。”
方建国的嘴唇猛地动了一下。
“班长?”
“对,班长。”
苏云看着他。
“陈凯的父亲叫陈志国,是你们安庆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弹幕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
【怪不得方建国跪了三天没人理他】
【这t就对上了,霸凌者的爹是教育局的人,你找教育局告状,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不是耍大刀,是自投罗网】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另外四个人,分别叫赵磊、刘洋、孙鹏飞、钱威,都是陈凯的跟班。”
“四个人的家庭情况,我一会儿再说,先说你儿子这三年遭受了什么。”
苏云的语速慢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说快。
是有些事情,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才对得起那个十六岁的孩子独自扛了三年的沉默。
“初一上学期,开学第二周,你儿子因为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被陈凯盯上了。”
“陈凯的第一次动手,是在男厕所里把你儿子的头按进洗手池里,摁着不让他抬头,持续了两分钟零十四秒。”
“你儿子当时差点被呛死。”
方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苏云继续说。
“那之后,陈凯给你儿子定了一条规矩。”
“每次考试,方小宇必须故意考到班级十五名之后,不然就打他。”
“你儿子照做了,从全班第一掉到了十五名开外,你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打电话问过他,他说最近压力大,没考好。”
方建国的手死死地抓着手机,指节苍白。
“初一下学期,陈凯开始收保护费,每周五十块,从你每个月寄回去的生活费里扣。”
“你那时候寄回去一千二,你儿子的实际可用生活费只有八百,还要交给陈凯两百,剩下六百块养活自已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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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姥姥跟你说,孩子最近瘦了不少,你打电话问,你儿子说在长个子,抽条了。”
方建国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折叠桌上,声音都没有。
弹幕上飘着的文字也变得很慢。
【六百块过一个月,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不想往下听了但是我移不开眼睛】
【陈凯,陈志国,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了】
苏云端起茶杯,这回他真的喝了一口。
“初二开始,事情升级了。”
“陈凯不再满足于收钱和动手打人,他开始玩花样。”
苏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魏子衿在工位上能清楚地看到,他搭在罗盘上的那只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方建国,接下来的话可能很难听,但你必须听完。”
“苏大师你说,我撑得住。”
方建国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苏云的嘴唇动了一下。
“初二上学期某个周三晚自习之后,陈凯带着四个人把你儿子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杂物间里。”
“他们把你儿子的校服扒了,用手机拍了视频,然后把视频群发到了年级群里。”
“你儿子第二天早上来上课的时候,全班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
“班主任知道这件事吗?”
苏云抬起眼。
“知道。”
“他做了什么?”
“他把视频删了,然后叫陈凯去办公室谈了十五分钟的话,出来之后陈凯笑着走了,你儿子在走廊尽头站了一节课。”
方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弹幕上已经骂声一片。
【这叫处理?这叫包庇!】
【班主任叫什么?名字报出来!】
【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当班长,班主任敢管吗?不敢管那你特么别当老师啊!】
苏云直接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班主任叫刘海,三十九岁,在安庆三中任教十二年,去年评上了县级优秀教师,推荐他的人就是教育局副局长陈志国。”
“所以你们就能理解了,这个链条是闭环的。”
“打人的是陈志国的儿子,管事的老师是陈志国推上去的人,管学校的上级主管部门是陈志国坐镇的教育局。”
“方建国跪在教育局门口跪了三天,见不是见不到人,是陈志国压根就没打算见他。”
方建国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方建国。”
苏云叫了他一声。
方建国使劲咬住自已的手腕,把那声嘶吼硬生生压了回去,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屏幕。
“往下说,苏大师,我撑得住。”
苏云看了他两秒。
“初二下学期开始,霸凌的方式变了。”
“陈凯不再自已动手打,他让另外四个人动手,他在旁边用手机录像。”
“录像不是自已看的,是发到一个付费群里卖的。”
弹幕炸了。
【卖?录像拿来卖?】
【什么付费群?】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拿霸凌视频去卖钱?】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那个群叫校园猎场,成员一共一百四十七人。”
“入群费两百,每段视频单独收费五十到两百不等,根据内容的精彩程度定价。”
“群主不是陈凯,是一个外号叫影子的成年人,真名叫贺东来,三十二岁,无业,住在省城,专门在网上收集各种校园霸凌视频进行贩卖。”
“从初二下学期到初三上学期,陈凯一共上传了三十七段关于方小宇的视频。”
“三十七段。”
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千七百万人同时听到了这个数字。
方建国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不是哭红的,是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