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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苏云被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了。
他躺在那张窄小的旅馆床上愣了两秒,然后想起来自已在鸿远县。
手机屏幕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魏子衿发来的最多,从凌晨两点钟一直发到早上五点半,事无巨细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对接进度。
苏云大致扫了一遍。
第一批医疗筛查团队已经从省城出发了,预计上午十点到达回龙镇。
五千箱纯净水和食品包正在装车,中午之前能送到。
沈秋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目前在省人民医院住院观察。
沈志国的伤情比预估的要严重一些,左手小指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有轻微的肺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基金会的人已经全程陪护了。
苏云把消息翻到最后,看到魏子衿发的最后一条。
【老板,顾铭案后续的司法程序全部走完了,张息被批捕,陈小雨的华清大学学籍正在恢复中】
苏云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起床洗了把脸。
旅馆的水龙头拧开以后,水确实是发黄的。
他看着那股浑浊的水流,站了几秒,然后关上了水龙头。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江小曼从隔壁走出来。
江小曼的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
“老板,早。”
“没睡好?”
江小曼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不怪床,就是脑子停不下来,老想着昨天那些事。”
苏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下了楼,前台的阿姨已经在了,看到苏云的时候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小伙子,你就是昨天晚上直播里的那个苏先生吧?”
“我闺女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的,说你把贺德彪给抓了?”
苏云微微一愣。
“阿姨您也看直播?”
“我不看,我闺女看,她在省城打工,昨天晚上看完直播哭了半宿,说终于有人来管了。”
阿姨说着说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们这里的水坏了好多年了,大家都知道喝了会出毛病,但是没人管啊,去上面反映也没用,那个贺德彪的人在县里横惯了,谁提意见谁倒霉。”
苏云看着她。
“阿姨,以后不会了。”
“我昨晚也跟您说了这句话来着。”
阿姨抹了一把眼睛,忽然往柜台底下一弯腰,搬出了两个塑料袋。
“这是我一大早去街上买的包子和豆浆,你们吃了再走,不要钱的。”
苏云看了一眼那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几个包子还不行了?”
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但手一直在袋子上面按着,明显怕苏云不收。
苏云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阿姨了。”
阿姨这才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云和江小曼拎着包子出了旅馆的门。
李国强的车已经候在外面了,看起来他比苏云还早起,车子洗得干干净净的,连昨天沾上的泥都清理掉了。
“苏先生,早上好。”
“走吧,先去矿区看看。”
车子启动,朝着德鸿矿业的矿区方向开去。
江小曼坐在后座上啃包子,一口下去差点烫掉舌头。
“老板,你真要去矿区放那个什么净世符?”
“嗯。”
“你确定那东西管用?”
苏云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江小曼赶紧摇头,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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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世符只能封锁一部分地表渗漏的放射性煞气,根治的话需要更大规模的阵法干预,这个得等我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还得再来一趟?”
“不一定,看情况。”
苏云说完就不再开口了,低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子慢慢吃着。
车窗外的风景和昨天来的时候一样萧条。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院子里晾着发灰的衣服,门口蹲着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土狗。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矿区外围。
矿区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封条,两名武警战士持枪站在门口值守。
看到苏云的车过来,其中一名战士迎了上来。
“请出示证件。”
苏云摇下车窗。
“方总队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
那名战士看清苏云的脸的瞬间,立正敬礼。
“苏先生,方总队有指示,您可以随意进出。”
苏云点了点头,车子驶入了矿区。
矿区的面积比苏云预想的还要大。
中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采坑,坑壁上还能看到被挖掘机啃出来的层层痕迹,底部积了一潭浑浊的黄绿色污水。
苏云下了车,催动八卦罗盘在掌中旋转。
罗盘的反馈瞬间灌入脑海。
地下三十米以内,放射性煞气的浓度极高,尤其是采坑正下方的位置,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正在缓慢地往四周扩散。
这种扩散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如果不加干预,五年之内周围十个乡镇的地下水都会被彻底污染。
苏云收起罗盘,从怀中取出六张提前画好的中品净世符。
“老板你要开始了吗?我给你打个伞?”
江小曼举着一把遮阳伞凑过来。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拿着伞离我远一点就行了,别靠太近。”
江小曼识相地退开了十几步,站在车子旁边,抱着电脑看苏云操作。
苏云蹲下身,将六张净世符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布在采坑边缘。
每张符之间相隔大约三十米,刚好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角形。
他单手结印,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后注入大地。
六张净世符同时燃烧起来,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白色光芒。
白光沿着符箓的位置向下渗透,迅速扩散进地表以下。
苏云闭上了眼睛,精神力伴随着灵力一起深入地底,引导着净世符的力量精准封锁煞气最浓的几个渗漏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苏云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净世符的封锁效果大概能维持三到六个月,在此期间放射性煞气不会继续扩散。
但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需要一套完整的地脉净化阵法,这个工程量不小,暂时还做不到。
“老板你流汗了,给你纸巾。”
江小曼跑过来递上纸巾。
苏云接过去擦了擦。
“行了,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下山吧。”
“去哪?”
“先去回龙镇看看医疗队到了没有,然后去县医院看一眼沈志国。”
李国强在车里等着,听到苏云的话立刻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下矿区的时候,苏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采坑。
十五年。
一个人为了赚钱,可以让一百一十七个人去死。
而他周围的保护伞们,为了分那杯羹,可以让这件事持续十五年没人管。
如果不是沈国庆坚持举报,如果不是沈秋豁出命去搜集证据,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沈秋正好抢到了福袋。
这一切可能还会继续。
可能再过十五年,那面粉笔墙上的名字会从六十七个变成两百个,三百个。
苏云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