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借着仓库这里的电话,给在军区报社的萧穗子打了一个电话,任务即将完成。
这不是得汇报一下,免得下次见面。
又拿这件事情他。
“喂,许灿?”萧穗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许灿笑着挺了挺腰。
“萧记者,我这媒人的任务完成,这个刘峰我拿下来了,等到吃喜酒的时候,跟何萍同志一声,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啊!”
“真的啊?”萧穗子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配合工作,让何萍同志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担得起组织给的重担啊。”
许灿扯了一堆场面话了起来,跟萧穗子随口聊着,又聊到了报纸上面。
“报纸,我看了,引用的文件不错。”许灿拿着话筒点头,继续建议道:“其实啊,你们这些文稿没错,拿国外的军事训练充当依据。”
“但是你也得考虑别的啊,不能只用这一点,这东西要灵活变通,把人家强在哪里,我们强在哪里,拿出来对比一下。”
“你要是谁谁谁强,那肯定有人不服气,而且实际上,我们并不比别人差,只不过是在装备,或者是新时代科技上差一些。”
许灿靠在一边的柜子上,把话筒换了一个手拿着,继续给萧穗子支招。
隔着话筒,都能听到萧穗子找人要纸笔记下来的声音,笔尖沙沙的从纸页上面划过。
“你继续,我会想拼个头版呢。”
萧穗子中气十足的着。
隔着话筒,许灿都能想象到这个姑娘信心十足的样子,拿着话筒继续了起来。
“你啊,要是找不到外军的资料,你就去扒拉抗美援朝的老兵回忆录,或者是直接去采访,在纸面上来一个实战报告。”
“这样看报纸的人也会考虑起来,你们报社要是想要点稿件,建议在报告后面增加一个提问,比如,如果你是指挥官,依照现在的武器装备,你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许灿到这话的时候都有点忍不住了,他都能想到这种情况下,那种论战会有多么激烈。
“你们可以在下一期的报纸上,添加上读者提供的战报,然后继续发下去,然后问问其他人,是不是这样的作战就可以了。”
“这样?还能这样?”
萧穗子在话筒里面惊讶的问着。
“办法多的是。”
许灿笑了笑,“你们报社不定能办个征集读者投稿的讨论报,各凭己见的讨论拿出来亮亮,有的事情越讨论越清楚。”
“而且一些经验也更容易传播出去,行了,不聊了,我今天忙一天,明天就要赶火车了。”
“要走了?”
萧穗子声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去军校……放假再吧。”
“那好,祝你一路顺风。”
“嗯。”
许灿挂断电话,出去继续跟刘峰聊天。
这事情已经摆平了。
许灿对自己也是有些自信的,而且实话,何萍也就是出身差了一些,算是黑五类,但是这时候她那在农场干活的父亲也平反了。
但她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按组织上的要求肯定是要照顾一下。
“凑合凑合就行了,你真拿组织当保姆啊?”许灿拽着刘峰就朝外面走。
“行了,跟我过去聊聊,顺便你们两个再一人请我一顿,报答一下之前的救命之恩,然后我吃饱喝足了呢,你们再好好聊聊。”
“去哪里?”
“医院,还有国营饭店!”
“等等……”
“等什么等,都中午了我还没吃饭。”
许灿推着刘峰往前赶。
在国营饭店那里要了一碟炒鸡蛋,两道炒青菜,一个汤,还有两碗米饭,但是这边的饭菜价格好贵啊。
看的许灿都有点跳眼皮。
关键是,旁边挂的牌子更是让他跳眼皮。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黑店啊。”
许灿吃着米饭默默吐槽,刘峰在旁边显得没什么食欲,只是摸着那条受伤的胳膊。
“行了,胳膊没断,好着呢。”
许灿刚了一句,就听到后面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一路径直的过来。
转头一看,就是何萍。
“看到没,这才是办事的态度。”
何萍一路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刘峰,才转头看着正在吃饭的许灿,高兴的喊道:
“许连长!”
“排长,哎呀,我现在没职位,直接叫我许灿就行了,要是觉得不好称呼,就叫我老许!”
“行,许灿。”何萍笑着点头。
“坐,看看人家笑起来多好看。”
许灿拿着饭碗着,顺手把刘峰没有动过一筷子的米饭碗端了过来,“你们两个先坐在这里,我吃完饭,就出去逛逛,然后你们聊完了,我回来,你们再请我吃一顿怎么样?”
“行,我带钱了,请你吃牛肉!”
何萍掏了掏口袋,她又没有别的开销,口袋的钞票比坐在桌子前的两个大男人都要丰厚。
“牛肉就不用了,但是烧鸡不能缺了,行了,刘峰你自己也考虑考虑,发挥一下好人精神,支持一下何萍同志,让她再进几步。”
“不定啊,人家将来能挂个星呢。”
许灿戳了戳肩膀,随口应付着,端起饭碗就开始干饭,他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和罐头。
但有新鲜的饭菜,谁吃那东西啊。
许灿在这里大快朵颐。
何萍和刘峰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该什么,只能看着许灿在这边吃饭。
他们两个该的,不该的都了。
甚至两人都是孤家寡人了。
也没什么隔阂。
就是差顺水推舟的来一把。
许灿也知道这个事情,既然是要帮一把,那肯定要媒人做到底,以后肯定要狠狠吃他们两顿饭,一直折腾到现在。
“行了,你们聊聊,现在组织上的标准,是吗?家庭的后顾之忧,你们两个呢也都是刚好到了发展的时候,趁机该要孩子要孩子。”
“将来万一要是边境这边不太平,你们也是有一个依靠的,就算是再填个血书什么的,那也划算,总之互相配合嘛。”
许灿吃完饭唠叨了两句就走了。
他得找地方转转去。
来市区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
他走了。
这桌子前的氛围就更安静了,何萍悄悄的看了刘峰一眼,那样子跟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显得沧桑了很多。
就连头发有些地方都白了。
何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刘峰,因为刘峰是唯一一个曾经在文工团,不带任何偏见的男性,也是一直在帮她的人。
但这份情愫总感觉隔了很厚的垒。
“……”
何萍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接触太多的消毒药水,皮肤显得有些粗糙,突然刘峰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背。
何萍抬头看过去。
“不了,都聊透了,我陪着你。”
刘峰抬头向着前面看去,那平静的眼里没有那种激动,只有一分坚守的神色。
何萍嘴角向上一挑,像是想到了这一点,又像是得偿所愿,翻过手来,跟刘峰十指相扣。
“等会请许灿吃什么?”
何萍像是聊家常一样的询问道。
“你去买只鸡,我去找瓶酒,不在这里吃了,我回去做饭,到时候再请他吃。”
“好。”
两人一问一答,默契的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或者两个人本来就很相似。
许灿站在门口嗑着从商店买来的瓜子,貌似用不着他了,明天早上可以赶火车了。
——
第二天一早,许灿就去池林海那个子那里拿了一件做好的衣服,是那件短袖大领的衬衫。
把准备好的两封信,还有衣服交给了他。
“放心吧,许排长,一定送到。”
池林海认真的接过了两封信,看着上面的时间,“我看得懂,第一个跟着长裙一起送,第二个跟着长袖一起送,您就放心吧。”
“下次还找你。”
许灿拍了拍池林海的肩膀,对这子的手艺很满意,料子用的也扎实。
关键是翻花的手艺也不错。
是能靠手艺吃饱饭的。
许灿直奔火车站,这时候火车还不到站,买了火车票就可以等着了。
火车误点也算是正常的。
许灿看着手表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出行时间,准备坐火车先去给赵蒙生家里送信。
他这个媒人,要去见自己的媒人了,毕竟吴爽吴大娘,可是真的帮他上门提亲了。
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也没什么合适的可带,许灿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封信,但是对于吴大娘来。
这儿子的一封信,比什么都要强。
火车冒着蒸汽,呼哧呼哧地开进了站台,许灿跟着人群开始移动。
等着车上的人下来。
然后再赶上车去,车厢里面拥挤的吓人。
好在他穿着这身军装,在哪里都走的通。
许灿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对面坐了一个老大爷,一边是半大的伙子,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许灿头上的帽子,还有红色的五角星看。
“吃糖吗?”
许灿从口袋里掏了一下,这是昨天他从刘峰住的那个办公室里拿的,还是他之前送过去的。
坐在对面的伙子腼腆的摇了摇头。
“拿着。”许灿又递了过去。
“拿着吧,解放军给的,好的。”旁边那个老大爷咧嘴着,让伙子把糖接过去。
“你这是去公干?”
老大爷好奇的看着许灿,顺口问道。
“算是吧,出公差。”
许灿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接下来就不会那么忙了。
想着事情,许灿掏出随身文件包里的一个本子,把其中一个地址又重新看了一遍。
这是雷军长家的地址。
也就是他老岳父家住的地方。
怎么这么眼熟?
许灿把赵蒙生给他的信件掏出来,看了一下上面备注的地址,好吧,不是眼熟。
就差了一点,在同一个地区。
但不是在同一个大院里。
要不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