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驾着船在附近海域绕了一圈,仔细搜寻海面。
想要找找看,那个丢失的蟹笼能不能找到。
可惜并没有在附近见到遗失浮标的踪影。
“估计是前两天那场对流风浪太大,把笼绳扯断,被海流卷走沉去别处了。”陈业峰沉声说道。
阿财也点头认同,海上本就变数多,遇上大风丢个把蟹笼也寻常。
收拾完甲板上的工具和渔获,陈业峰调转船头,笑着看向林斌:“林叔,蟹笼忙完了,咱们找一处地方,安心钓鱼去,今天保准让你钓得过瘾。”
“好,听你安排就好了。”望着茫茫大海,林斌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实在搞不清楚,他们那些渔民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要是他开着船在海上,肯定会迷路,找不到方向。
蟹笼重新放下水去,陈业峰左右交替的捶了捶自己的手臂,高强度的劳作,双手都有点酸痛。
不过,都劳动惯了,没多会儿就会恢复过来。
“阿峰,现在我们去钓鱼吗?”五叔今天把他那根竹子做的钓鱼竿带上船。
今天他们也不打算去拖网,放完蟹笼跟延绳钓,他们就去钓鱼,主打个随性而为。
“五叔,你煮个早餐,我来开船,等下吃完就可以开钓了。”
今天起来的早,连早饭都没有吃,只能在船上解决了。
他看了看表。
叼,都九点多了。
刚才一直忙着收鱼货,倒是没有觉得饿。
现在立马一股饥饿感袭来,饥肠辘辘的。
听到陈业峰的话,阿财连忙把炉灶跟锅拿出来。
这傻大头人高马大的,平时饭量本来就大,现在也真是饿了。
“加点海鲜进去,盐要钱买的,少放点。”
说着,陈业峰启动柴油机,然后开着船往目的海域开去。
海鲜本身就含有人不少盐,加多盐的话,咸的慌,齁人!
之前,有一次,他大哥煮面条,盐放多了,咸的都没法下嘴。
“嗯,我知道。”阿财点点头,在船舱里打了瓢水,将铁锅清洗干净。
然后,生火烧水。
现在煤气灶还很少见,他们用的是木炭。
干燥的木炭燃烧起来的速度也特别快,水很快被煮沸,开始翻滚。
阿财将清洗好的海鲜放入锅,煮熟捞出来,再好了。
“好香呀~”
闻着面条与海鲜结合而成的香味,林叔忍不住吞咽口水。
刚出锅的海鲜面的鲜味直钻鼻腔,面条筋道,锅里的鲜虾、小蟹肉吸满了海水的鲜甜,没有多余调料,却鲜得让人舌尖发颤。
这都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活鲜,刚离水就下锅,在省城的酒楼里可都吃不到这么美味的。
林斌捧着海碗,吃得额头冒汗,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头一回吃这么鲜的海鲜面,没有繁复的烹饪手法,全靠食材本身的滋味撑着,和城里精心烹制的菜肴完全是两种滋味。
满口都是大海独有的清鲜,吃完胃里暖乎乎的,浑身都舒坦。
一碗热面下肚,几人饥肠辘辘的感觉瞬间消散,疲惫也去了大半。
阿财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陈业峰擦了擦嘴,重新掌舵,驾着船继续往深海驶去。
一路上,除了海的声音,还有就是柴油机的“突突”声。
船在海上约莫行驶了半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陈业峰掌握着舵,绕过一片暗瞧区。
前方海面露出一小片黑褐色的礁石,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海面上,如同天神脖子上掉落的项链。
这里,正是月亮礁。
已经好久没来这片海域了。
这里的地势陈业峰再熟悉不过,今天潮水大涨,海面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礁岩,看着不起眼,可水下暗礁纵横,潜藏着不小的危险,每年都有不熟悉地形的船只在这里触礁搁浅。
也正因如此,这片海域人迹罕至,海水清澈,水下礁石缝隙里藏满了各类海鱼,是绝佳的海钓点位。
他不敢把船靠得太近,稳稳将船停在离礁盘十几米远的安全水域,熄了柴油机,抛好船锚,任由船身随海浪轻轻晃动。
“就这儿了,水下礁盘多,鱼儿扎堆,应该好钓。”说着,陈业峰开始动手准备钓具。
这里地形复杂,反而是鱼儿喜欢藏匿的地方。
阿财早已拿起自己那根竹竿,熟练地绑上鱼线、鱼钩,挂上提前准备好的海虾饵料,蹲在船舷边跃跃欲试。
林斌也把自己那根海竿拿出来,组装好线组,调试浮漂,动作看着也挺娴熟的。
唯独陈业峰,没有拿任何鱼竿,只是拿出一卷粗鱼线,线头上绑好鱼钩和铅坠,又抓了一只鲜活的小海虾,从虾背穿入,露出钩尖,纯用手线垂钓。
“阿峰,你不用竿子?”林斌见状,有些惊讶,之前听他说过渔民常用手线钓鱼,如今亲眼见他准备,还是觉得新奇。
陈业峰捏着鱼线,手腕轻轻一甩,挂着饵料的鱼钩瞬间落入水中。
鱼线顺着力道缓缓下沉,他指尖抵着船舷,感受着水下的动静,笑着回道:“手线更灵敏,鱼一碰饵,指尖立马就能感觉到,比鱼竿传得快,钓礁石缝里的滑头鱼,可能比鱼竿还好使。”
阿财也在一旁搭话:“阿峰用手线比用鱼竿还厉害,之前好多大鱼都是他用手线钓上来的!”
他们两个出海也有一年多时间了,有时候出海无聊,就拿手线钓钓鱼,打发时间。
林斌多少有点怀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握紧手里的海竿,将饵团抛进礁盘附近的水域。
三人各自占据船舷一侧。
一时间,海面上只剩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还有偶尔掠过的海鸥鸣叫。
安静又惬意,只等鱼儿咬钩。
陈业峰半眯着眼,感觉着鱼线的动静。
他常年靠海吃饭,早就有着丰富的海钓经验。
就算是水底的微弱力道,都能清晰地从鱼线传到指尖,比任何鱼竿都要得心应手。
没过多久,他指尖猛地一沉,鱼线瞬间被狠狠拽紧。
力道又沉又猛,一看就是大鱼咬钩。
“有货!”陈业峰低声喝了一句,不慌不忙,没有硬拽,只是顺着鱼的挣扎力道,轻轻松一点线,等鱼儿挣扎的力道减弱,再一点点缓缓往回收线,动作沉稳老练。
水下的鱼儿力道不小,拼命往礁石缝里钻。
陈业峰指尖死死攥紧鱼线,凭借着手心厚厚的老茧,牢牢稳住力道,和水下的鱼儿周旋。
阿财和林斌也暂时停了手里的动作,全都看向他,等着看这一尾上钩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