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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那嵬名西席的肖白,忽悠了那察哥,从那帮“麻魁”刀下逃出了个生天之后,那叫一个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咦?既然忽悠了他们,认真逃命便是,怎的又来了一个心生不甘?
也没什么,就是这一仗输的太惨了。
原先银川砦一战,虽是个惨烈,倒还能说出个“君不贤,将不能”,虽大败,然责不在他。
说的也是,让他们不要轻敌冒进,是他们听不进去,非得去送死,这就没话说了。
这就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死了,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而且还能嘲笑了你不听劝。
然,此番的这“二桃三士”却是一个眼睁睁的将自家这点心计谋略输到一个吊蛋精光。
这哪能行?
我们是嵬名西席耶!怎么说也是个谋略可柱国!
你这上来就扒人裤衩!我们不要面子的?
这一通连掏带薅的!简直就是不讲武德,不给你还以点颜色给你seesee,你还不知道什么叫耗子尾汁了?
尽管是个从西夏逃离,但是,憋在心里的这口气,着实的不好往下咽。
于是乎,便冒充死于途中的太原府晋城书院教席常晓,一路辗转,单身来在这银川砦。不惜自毁面目,做的一个死间,也要势要与那位七杀先生一较高下。
诶!就这么耿直!
这就说明一个道理,千万别把人给逗猴了,那真真是什么缺心眼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
不过,好不容易潜伏于这“昭烈义塾”成功的接住到了那七杀先生的近内之人,便觉原先的一场遥遥无期,如今便是一个唾手可得。
然,见了那七杀先生的真容,却是一个大大的惊愕。在他心里,那位七杀先生,不说是个神仙的模样,至少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羽扇纶巾啊?
这病歪歪的,别人称作将军的,且是与他心下的七杀先生的形象相差甚远。
然却在失落之中,那位病歪歪的将军,只是马上一瞥,便好似将他的骨头给都给看透了去。
这哪是什么眼神啊,分明就是一个把剥皮剔骨的刀!
只这一眼,便能将人的五脏六腑给看穿了去!
一个“寒自涌泉入,直达百会穴”让那肖白一个愣愣。随之一个冷颤下来,瞬间冷汗浸透衣襟。
想去动来,倒是个不妥,浑身上下,彷佛被人绑了一般,手脚不得一个自由。
这又打摆子又愣神的,却是与那旁边的崔冉看了一个愣神。
心道,这货咋的了?又犯病了?心下奇怪了,上前叫了一声:
“先生?”
却见那常先生一脸的茫然,恍惚了看他。
这脸色却是个让人担心。
倒是个体贴,于旁小声道:
“莫要再受了风寒……”
这声来,且是让那肖白心下一颤,从那惶惶的中醒来。
但是,还是没缓过劲来,只呆呆的望了那温文尔雅,毕恭毕敬的崔冉,那心下又是个不禁,生出一个恍惚来。却道一句:你这货!别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吧!这憨态可掬的,怎的让我看了一个心慌。
不过这也怨不得那肖白,但凡做了了亏心事,那叫看谁都是鬼啊。
那肖白且又回头,望了那路上已经平息的尘烟,然那心里的心有余悸,却依旧荡荡的不得一个停歇。
又看了旁边满是关切的崔冉,心道:这荒山野岭的,都住着点什么人啊?
此时的崔冉也是个怪异,怎的这货见了那将军就是一个魂不守舍?
然,见这位常先生目光呆呆,也不像是装来的,遂以手搀之,到了一声:
“门外料峭,先生还是回吧。”
肖白听之,且也是来一个就坡下驴。着泡袖搌了额头冷汗连连道谢,扶了崔冉转身入那校舍之内。
然那副孱弱,也并非他装出来的。这玩意儿也装不出来。
且是拜那宋粲一瞥所赐,饶是一个身软腿麻,行不得也。
话转回头,宋粲带了宋易,这一主一仆,一老一少,且是一边嘻嘻哈哈的逗弄婴儿,一边打这马虎眼之时,却听的身后有人喊来。
回眼观瞧,却见那程鹤骑了匹“五杀马”一路打着响鼻踢哩拖啰的追来。
咦?
听说过有“五花马”,你这“五杀马”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哈,此马也是有个大大的名头。且也是个有诗为证:
饥卧骨查牙,
粗毛刺破花。
鬣焦珠色落,
发断锯长麻。
嚯,这不就是一匹快死的老马吗?还“五杀”,别说骑!耕地都没人要!怕一不留神再死在地里头!
看来程鹤这货理论基础不行,显然没做通那年轻体壮的思想工作,只得找了这年老体衰的驽马凑活了骑来。
见那老管家已经在宋易身边伺候,便笑脸上前拱手,叫了声:
“老长史。”
宋易也是个懂事的,马上颔首算是一个还礼。
礼罢,也不回话,便只手一带那缰绳,垮下青狮兽也是个激灵,来了个抹头转身,让了空与那程鹤坐下的那匹“五杀马”。倒也不敢在此耽搁了,且催马上前,提了前队先去支应。
那程鹤见有空位,便催了匹老马贴了那宋粲身侧。
然,那老马低矮,且是少了半个头去。
宋粲见那匹驼了程鹤依里歪斜努力行走的老马,饶是个眉头紧皱。
心道一句,怎的骑了他来?
咦?这马平时没人骑的吗?
这话说的,他都成这样了,说白了那不是活,那就是一个苟延残喘啊。马都瘦成那样了,你倒是忍心骑他,还让他跑?
不过,就这“焦鬣骨查牙”的“五杀”之物,对于那程鹤,也是得之不易的。
说白了,也是这匹老马自告奋勇,强烈要求那程鹤骑来的。
我去,这人老成精,马老成龙,说的就是这玩意儿?还自告奋勇?
没错。彼时程鹤即便是行了贿赂,那亲兵的马那一副拒腐蚀儿永不粘的刚烈。
这就没办法了,还碰上一个油盐不进的!
正在这程鹤焦急之时,且听得那边马厩一阵的马嘶。
抬眼望去,便见那匹老马那跳的一个欢实。这就又让那程鹤看到了好大一片的希望,又看了一个喜极而泣的激动。
那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心道一声“苍天有眼!终是还留一份忠勇与我!”
想罢,便点了那匹老马,叫了一声:
“就是你了!可做我同袍,随我一同出征?”
见那老马也是个攒头甩尾的鬃尾乱炸,饶是激荡了那程鹤的一腔热血!
遂,大声喊了亲兵,道了句:
“速取马鞍来!”
那亲兵看罢这番情景,心下也是大大松了口气。饶是一个脚不沾地的到得马厩,将那匹老马拉将出来。
此时,亦是那夫人令人搬来了马鞍。
于是乎,众人上前,上鞍的上鞍,坠镫的坠镫。
那亲兵上前,又将那马的肚带,啪啪啪紧了三紧,牵了缰绳在手,那手脚麻利的,那心情,看上去就是一个愉快。
咦?程鹤骑了那老马去,他为什么这么狗的屎一般的高兴?
嚯!看你说的,这可比狗的屎愉快!脱责啊!
就那先生?就他那骑马技术?
那可是在银川城外,当着全军的面,着实的现了一个淋漓尽致。
那屁股被那易州老管胯下青狮兽给颠出来的屎味,现在还没散完呢!
若是骑了他的马去,这一旦被摔了,被踢了,被踩了,且是谁也说不出程鹤的一个不是,责任却都归他一个。
自家又是一个亲兵,倒是个身卑言轻。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顶缸受气。
即便是别说不说什么,就是一句“谁让你让他骑马?”也是令他一个百口莫辩。
话说回来,即便是没那么惨,就像上次那样,拉一裤兜子不说,还弄了人青狮兽一身。
刷马?开玩笑!那活?能累死人的!
于是乎,一切鞍马停当,那程鹤便迫不及待的想来一个飞身上马,做来一个一雪前耻。
却也是个人不济,哼还了半天,也是个一只脚踩了马镫,一只脚在地上乱蹦的转圈玩。
这死活上不去的样子且是让众人一个个都替他着急。
于是乎,再那夫人一句“赶紧送这祸害走路!”的号召下,一同上前紧忙活,这才让那程鹤得坐了一个鞍桥。
咦?这程鹤不是会骑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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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汝州,也是拜别了父亲,一匹快马便去了一个日夜的兼程啊?
到现在了,你跟我们说他不会骑马?
哈,再说一遍,那是驽马!谁骑都是个跑。
现在这位?再老,也是个军马的出身,没阉过的!也是上过沙场,见过世面的!
说它老?那倒是个事实。
但是,说他没了野性?他倒是能让你看瞎了眼去。
也别欺负他老,且是常人也轻易的骑它不得!
什么叫犬马?养这玩意儿和狗一样,养熟了才能亲近。路边随便的一条狗你摸它一下试试?脾气好的,能冲你呲出一排小白牙。脾气不好的,张嘴就能给你来一口。
看了那踢踢拖拖,伴了程鹤的叽哇乱叫的走路,那夫人也是知道这军马不是养它的人,任谁也骑不得去。然这小程先生非要骑,也只能来的一个一脸的愁容,看那程鹤作妖。
倒是旁边的丫鬟问了:
“夫人担心了什么?”
却是问的那夫人一个无奈,叹声道:
“别的倒也不怕,且是怕了那老马,再死在半路……”
不过,这匹老马还算是个争气,且没被累死在半路。却驼了程鹤,一路小颠,生生的追上了宋粲。
不过那宋粲也是个奇怪,怎的这程鹤偏偏骑了它来?
这老马与那宋粲倒是个老相识。
原是那银川砦守将谢延亭出城迎敌,遭遇那铁鹞子屠杀一般的惨败。这马,便是自那血肉磨坊中独自逃回。
彼时,也是个身中数箭,浑身的刀砍火烧,饶是一个堪堪的废命。
然,经那宋粲之回春的妙手,这才讨得一条命回来。
不过,这伤尽管是好了,却因一个伤病甚重,已不堪军马用来。
宋粲见其可怜,便央告了那童贯,仍将其养在马厩之中。如此,倒是免了此畜,且自战场得了活命,又被人剥皮削骨散做兵人之甲的归宿。
然,此马到的现在,已是年老体衰,伤病缠身,平时只喂养了不做他用。
如今,且见那程鹤骑了它偏偏而来,便奇怪了问道:
“怎的骑了它来?”
程鹤听了这问也是个瞪眼,满脸怪异了道:
“你好到问我麽?”
说罢,却有一个沮丧,侧目道:
“倒是贵属且有好马与我焉?”
说罢,且看那宋粲那不疼不痒的神色,便顿觉给他打这小报告,显然是一个枉然。
不过,这天已经被自己给聊死了,倒也是个无趣。
遂,又媚笑的逗了那宋粲怀中的婴孩道:
“你这挫货,怎的又睡?”
见宋粲和那婴儿都不怎么搭理他,便又腆了脸一脸兴奋的道:
“柔兆如何?”
那任马轻颠的宋粲听了这“柔兆“二字,便仰了头嘴里念叨了扣腮思忖。
那程鹤见机不可失,继续柔声忽悠道:
“真真的个好字也!”
见那宋粲不信,便又抖起了书包,自顾了道:
“此字典出《尔雅·释天》……”
那正在思忖的宋粲听了这《尔雅·释天》,便是个低头愤然,恶声道:
“莫欺我读书少?那不还是一个丙!”
说罢,便来了一个踢马前行。
那程鹤见其明显不想搭理他的表情,却是个大大的不甘,遂,举手向天嚷嚷道:
“商量嘛!怎是个不通情理!”
正在两人说话,且听的远处有人带头嘶喊,众人跟了齐声呼应。
那程鹤细听,却闻一老者仓声喊道:
“提好气!”
众人齐和:“呼!”
“扎稳枪!”
又闻众人跟进一声:
“哈!”
便指了那嘶喊之处,鄙夷了问那宋粲一句:
“此便是战阵麽?”
那宋粲抱了那婴孩,耳听那李蔚高声,众人的呼喝,便头也不抬道:
“然!此乃枪林斩马阵!”
程鹤听罢这,刚要顺杆爬了赞叹两句,却又听得李蔚喊道:
“屎拉裤裆不要慌!”
倒是在这最后一句,着实喊的太水了。然,竟有军中兵士齐声喊来。且是让那程鹤险些笑喷了出来。
随即讪笑道:
“练兵就练兵吧,怎还练出这屎尿屁来?”
这讪笑。却让那宋粲抬头,看了他一个瞄眼。
然,又怕自家的高声,惊醒了怀中的婴孩。遂一声沉吟,强忍了心下的叫骂,问去一句:
“汝可见得两军战阵?”
然,此话出口,便是令自己愣了一下。
那校尉宋博元贱贱的笑,便又再入心怀。
那立马挥槊,横身垭口,口中嘶喊一声:
“小子无能!连累各位叔伯!此地不赖!护了将军先走!”
然,也只是一晃,便再也看不清楚,那自家自幼跟随左右的博元校尉的面目。
却在一阵恍惚,却见程鹤这恶厮斜了眼看了自己。
而且,这厮口中还“戚”了一声,并且,还拖了一个长音出来。
怎的?不服啊?
心下想罢,且要张嘴与他个不堪。
然,却是自家想到,自家除却这银川砦且算见过一阵之外,也别无战阵的经历。
即便是就这一次,也是躲在那女墙垛口之下瑟瑟的筛糠。
若说起阵两阵对冲,便也是如同眼前这书生一般。
想那重骑如墙,刀枪如林,一阵过后,便是血肉横飞,残肢落尘,倒是一个人马俱碎连个囫囵个的尸首都不好找来。
在那种环境下,能不拉到裤裆里,就已经算是个有胆色的了。
想到此处,倒是心下那宋博元贱贱的笑脸,又入心间,饶是挥之不去。
咦?也是心下奇了一个怪!倒是好久未见这厮,且不知这货,现下在何处得了快活。
他爹都来了,怎不见他来?
然,再细想,那博元校尉,却是一个模糊不清,便再也看不得一个真切也。
想罢,且是望了那众嘶喊之处心下一叹。
此时,倒是怀中婴儿酣睡中醒来,舒倦了手脚,一声“咦呀”的将那宋粲从梦幻中唤回。
然,在看身边,也是一个恍惚。想不通,这原先风华绝代,虚心傲骨恍若神仙一般小程先生,现下已经演变成一个话痨唠唠叨叨。
然却如同隔了层水一般,倒是看得真切,却听不清爽,他在说些个什么。
于是乎,只得嗯啊了应承了,且不显得冷落与他。
倒是望了那天边的红丸,虽是个日在中天,却也是个有光无暖。却也能幻出京中那家的些许。
然,那草,那木,那如盖的银杏,那金光的叶间辉光,却也在恍惚间,被破成一个涟漪,层层的荡开,终不见了踪影。
回还,却只见那程鹤在身侧,一个悠哉,却应了那“古道西风瘦马”。
此便是:
人言落日是天涯,
望极天边不见家。
梦里故园春光好,
醒来却如镜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