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许三多哭唧唧的样子,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脸嫌弃地开了口,嗓门亮得能震得玻璃嗡嗡响:
“许三多!你小子能不能行?咱们钢七连的水龙头 24 小时供水,从来不缺水,不用你搁这儿定期给我们补充!”
嘴上骂得凶,他低头瞥了眼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还是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摸出叠得方正的手绢,往许三多手里一塞,嘴硬地补了句:
“给!赶紧擦擦!一会儿录像都给你录进去了,回头团里看见,还以为我高城带兵,把兵训得生日哭鼻子!”
文书举着录像机,闻言举着机子嘿嘿笑:
“报告连长!不用等一会儿,您刚才这段,已经录进去了!特别清楚,一点没落下!”
高城脸瞬间红了半截,没好气地狠狠白了文书一眼,转头就冲门口喊:
“白铁军!关灯!磨磨蹭蹭的,等蜡烛自己烧完呢?”
白铁军正蹲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见连长喊,麻溜地窜起来往门口冲,结果跑得太急,“哐当” 一声脑门子直接撞门框上了,他捂着脑袋嗷一嗓子,还是不忘伸手 “啪” 一下把房间的灯全拉了。
瞬间,屋子里只剩蛋糕上十八根蜡烛的暖光,全连的哄笑声还没停,
史今拿起桌上的纸生日帽,小心翼翼地往许三多头上戴,怕松紧带勒得他疼,还特意给调整了半天,温声说:
“来吧三多,闭眼,许个愿。”
“唱歌!” 高城在旁边一拍手,率先起了调,“团结就是力量 —— 预备唱!”
钢七连的兵,喊口号能震得训练场抖,唱歌更是不含糊,瞬间,满屋子都是震天响的《团结就是力量》,吼得营房玻璃都嗡嗡颤,隔壁连队都听见了,喊了一嗓子:
“七连的!大晚上不睡觉嚎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高城直接对着墙回了一嗓子,底气十足:“我们连新兵过生日!羡慕就憋着!”
喊完了自己先笑,全连更是笑得东倒西歪,歌声却半点没弱,震得蜡烛火苗都跟着晃。
许三多站在歌声里,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扬得老高,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把藏在心底两辈子的心愿,认认真真地许了一遍。
一曲唱完,蜡烛也快烧到了根,伍六一和成才一左一右扶着蛋糕托盘,稳得跟端着瞄准镜似的。
甘小宁抻着脖子喊得最欢:“三多!吹蜡烛!一口气吹完!不然愿望不灵!”
许三多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晃悠悠的火苗,深吸一大口气,卯足了劲 “呼” 地一下吹过去 。
好家伙,这口气用得太猛,十八根蜡烛是全灭了,蛋糕上的奶油也被吹飞了一大片,白花花的奶油点子,结结实实全溅在了正对面的伍六一脸上。
伍六一本来绷着的脸瞬间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瞪着许三多,牙都快咬碎了,
全连瞬间笑疯了,拍床板的拍床板,拍大腿的拍大腿,白铁军笑得直接瘫在了马扎上。
许三多看着伍六一脸上的奶油,瞬间又慌了,手足无措地站着,结结巴巴地道歉:
“班… 班副…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白铁军凑过来,贱兮兮地问:
“班长!快说说,你刚才许啥愿望了?是不是.......?”
“去去去!懂不懂规矩!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高城一摆手打断他,伸手就挖了一大块奶油,不等许三多反应过来,“啪” 一下,结结实实抹在了许三多的脸上,直接给人糊成了个小花猫,就露俩圆溜溜的眼睛。
高城抹完了还嘴硬:“分蛋糕!先给我们寿星开个光!”
伍六一和成才对视了一眼,俩人跟约好了似的,同时放下蛋糕托盘,一人挖了一块奶油,左右开弓,又往许三多脸上补了两下。
伍六一嘴上还说着:“刚才吹我一脸,这叫礼尚往来。” 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很,半点没碰着许三多的眼睛。
这一下可算是开了闸,瞬间就乱了套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眨眼的功夫,刚才还规规矩矩的兵,瞬间全疯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围着蛋糕就开始挖奶油,逮着人就往脸上糊,全看谁手快,谁躲得灵。
桌子底下,翻桌子的,全是追着闹的人。
白铁军最鸡贼,猫着腰躲指导员后面,想偷袭高城,结果刚探出头,就被甘小宁从背后按了脑袋,一大块奶油直接糊在了他的头上,
白铁军嗷一嗓子:“甘小宁!你不讲武德!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跟你学的!”
甘小宁笑得直蹦,刚笑完,后颈就一凉,
伍六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奶油直接顺着他的衣领滑了进去,冻得他一蹦三尺高,转身就想反扑,
结果被伍六一单手按着脑门子,轻轻松松推出去老远,反手又给他鼻尖糊了一块,硬邦邦地说:
“闹归闹,偷袭都不会,丢不丢人?”
史今本来站在许三多身边,想护着他点,结果没两分钟,脸上、军装上也被溅了好几块奶油,干脆也不端着了,笑着挖了块奶油,往伍六一的下颌线抹了一下:
“六一,别欺负小孩。”
伍六一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子唰一下就红了,举着的手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最后只能瞪了眼旁边傻乐的许三多,憋出一句:“看你班长护着你!明天障碍跑,我看谁还护你!” 话是凶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许三多笑得腮帮子都酸了,这辈子加上辈子,他从来没这么疯过、这么开心过。
他笨手笨脚地躲着迎面来的奶油,还不忘护着身边的史今,瞅准机会,挖了块奶油,
帮着史今往伍六一的胳膊上抹了好几下,抹完了就躲在史今身后笑,
伍六一看着他那怂兮兮又开心的样子,愣是没舍得下手再糊他。
这边闹得翻天覆地,那边俩连主官也没能幸免。
指导员本来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温和,结果高城被白铁军偷袭了一把,眉骨上沾了块奶油,反手就挖了一大块,直接糊在了指导员的脸上,还振振有词:
“指导员!你不能光看着!得跟战士们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