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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4章 未羊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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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后。

    蝶翼大到几乎超过蟑螂身体三倍。

    它扑腾了两下。

    没飞起来。

    反而被过大的翅膀拖得在泥里原地打转。

    小女孩看着它,眉毛慢慢皱起来。

    “还是不会飞呀。”

    她有点失望,把蟑螂捡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竹篮里已经躺着几只类似的东西。

    有长着鱼鳞的蚯蚓。

    有背着蜗牛壳的老鼠。

    还有一只只会张嘴、不会发声的肉色小鸟。

    小女孩想了想,给那只蟑螂系好粉色蝴蝶结。

    “那你叫软糖二号吧。”

    “软糖一号明天骨头要开花,你要乖一点,不可以吵它。”

    这片农田,不种庄稼。

    一垄一垄的黑土里,埋着会呼吸的东西。

    有的土包一鼓一鼓,

    有的稻草人胸口长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珠随着小女孩移动慢慢转动。

    有的南瓜藤上挂着半透明肉球,肉球里面蜷着细小的骨架,像还没孵出来的胎。

    更远一点,是一排排肉质花苞。

    花苞根部扎进泥里,花瓣像动物的皮肤,表面布满细密血管。

    有些花苞已经睁开眼睛。

    眼白浑浊。

    瞳仁却很亮。

    小女孩拿起一把儿童铲,给它们松土。

    动作认真得近乎温柔。

    一个守卫站在田边,脸色发白。

    他不敢低头看。

    可越不敢看,脚下越乱。

    咔嚓。

    他踩断了一朵花。

    那朵花本来只有巴掌大,花瓣会一张一合,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

    现在它被军靴碾进泥里。

    叫声停了。

    守卫全身一僵。

    小女孩慢慢抬头。

    她没有生气。

    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朵烂掉的花,又看了看守卫的腿。

    “你踩坏它了。”

    守卫扑通一声跪下。

    “未羊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

    小女孩眨眨眼。

    “那我把你的脚换给它,好不好?”

    守卫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嘴唇抖了两下,连解释都不敢了。

    小女孩已经把手按在那朵烂花上。

    柔白色光芒一闪。

    被踩烂的花瓣重新鼓起。

    断掉的茎秆重新接上。

    只是花心里面,多出了一截很小的人类脚趾。

    脚趾还会蜷缩。

    小女孩看着它,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手腕上剪下一段粉色丝带,给花茎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被踩坏了。”

    守卫跪在地上,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小女孩不理解他为什么发抖,她只是抱起怀里的宠物,走向田埂另一侧。

    那东西叫“小饼干”。

    至少未羊是这么叫它的。

    它有兔子的耳朵,猫一样的脑袋,猫爪缝在肋骨两侧,背后伸出一截短短的鸟喙,腹部还长着一只像是婴儿的手掌。

    那只手掌一直在抓空气,像在找什么东西握住。

    小饼干的脖子上也系着粉色蝴蝶结。

    未羊把它举起来,问水洼里的几只鼠头鸭。

    “它是不是比昨天更可爱了?”

    水洼里的东西立刻游过来。

    鸭身。

    鼠头。

    黑亮黑亮的眼珠。

    它们挤在一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未羊蹲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乖。”

    一只鼠头鸭忽然啄伤了同伴。

    被啄伤的那只扑腾着翅膀,水面晕开一圈淡红。

    未羊皱眉。

    她把行凶的那只捧起来。

    “你为什么抢饭?”

    鼠头鸭在她掌心里疯狂挣扎。

    未羊的指尖按在它头骨上。

    白光渗进去。

    鼠头鸭全身抽搐。

    细小的骨头在皮肉下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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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它鼠头下方的脖颈裂开,慢慢长出第二张嘴。

    未羊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不会抢不到饭了。”

    “两张嘴,可以吃两份。”

    旁边几只鼠头鸭齐齐往后退。

    连那些肉质花苞也轻轻合上了眼睛。

    像是所有造物都记得她的“治疗”。

    田埂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未羊没有回头。

    她怀里的小饼干却突然睁开三只眼睛。

    一只在额头。

    一只在猫脸。

    还有一只从腹部婴儿手掌的掌心里睁开。

    三只眼睛同时看向黑暗。

    下一秒,小饼干发出细弱尖叫。

    未羊轻轻拍了拍它。

    “乖乖,不可以吵。”

    “是客人来了。”

    农田尽头的稻草人忽然炸成碎屑。

    草屑和泥土飞散。

    一道身影从尘土后走出。

    白发。

    古风长袍。

    眉眼俊美得近乎妖异。

    外层衣摆干净得不合时宜,像刚从镜子前整理过。

    可衣襟内侧已经破了。

    胸口缠着的纱布渗着血。

    巳蛇的脸色很白,唇边还残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他扫过田里的造物。

    婴儿啼哭。

    肉花睁眼。

    鼠头鸭后退。

    巳蛇低声开口。

    “小未羊。”

    未羊眼睛一下亮了。

    她抱着小饼干,小跑过去,她把小饼干举起来。

    “蛇哥哥,你看它新长的耳朵好不好看?”

    沈燃蹲下身。

    他脸上浮出一点温和笑意。

    很假。

    但未羊看不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未羊的头。

    “好看。”

    “你做得很好。”

    未羊开心得眼睛发亮,几乎要把小饼干塞进他怀里。

    但她没有发现。

    沈燃的指尖在她发顶停了半秒。

    一粒肉眼看不见的暗红色光点,悄无声息渗入头皮。

    然后消失。

    未羊又盯着沈燃胸口看了看。

    “蛇哥哥,你又坏掉了吗?”

    她伸出手,要去碰沈燃的伤口。

    “上次你坏掉了一只肺,这次坏掉了哪里?”

    巳蛇本能地后退半步。

    未羊的手停在半空。

    她很困惑。

    “你不让我修吗?”

    “我可以把你修得比以前更好看。”

    沈燃看着她那双干净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压下眼底一瞬间的厌恶和警惕。

    他知道未羊不是在威胁。

    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觉得,人坏了可以修。

    器官不好看可以换。

    骨头断了可以让它开花。

    多长一只眼睛,也没关系。

    沈燃缓缓站直。

    “我不是来让你修我的。”

    未羊眨眨眼,带着疑问。

    沈燃低声道:“我要你跟我走。”

    未羊抱紧小饼干。

    “去哪儿?”

    “去修好一个身体。”

    未羊歪头。

    “谁的身体坏掉了?”

    沈燃盯着她。

    “一具普通人的身体。”

    “我要让那具身体,能同时承载两个意识。”

    “不是短暂共存。”

    “是长期稳定。”

    “两个意识,两套神经负荷,两份灵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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