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如墨,将整片荒漠笼罩在一层深沉的黑暗之中。远处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默默注视着这支孤军深入的队伍。
由于天色太晚,医疗队决定就地驻扎休息。车马围成一圈,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营地中央,郎中们的帐篷紧密排列,药材和粮草堆放在最内侧,由重兵把守。护卫统领刘振国不敢有丝毫懈怠——这里是大晟与西域的交界地带,是苗国势力渗透的敏感区域,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他站在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神风营最优秀的斥候被派遣到最外围,他们潜伏在沙丘、灌木丛和乱石堆中,与夜色融为一体。有人伏在沙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远方的动静;有人爬上枯树,利用枝叶掩护,举目远眺;有人躲在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每一个方向。
营地内层,铁磐营的将士轮班巡逻。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步伐沉稳而有力,沿着营地边缘一圈一圈地巡视,面无表情,目光如刀。换班制度严格执行,每两炷香换一岗,确保没有人因为疲惫而松懈。刘振国还特意在营地四周设置了明暗双哨,明哨在火把下站岗,暗哨藏在暗处,相互照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警戒网。
“都打起精神来!”刘振国低声喝道,“这里是西域,不是京城。谁要是敢打盹,丢了脑袋别怪本将没提醒!”
营地中央,郎中们的帐篷区相对安静。吃过晚饭后,大多数人选择了休息。
年长的郎中最先躺下。他们经历过太多风浪,知道养精蓄锐的重要性。有人倒头便睡,鼾声如雷;有人辗转反侧,却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默诵什么医诀。
年轻的郎中们则精神许多。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聚在一起,低声聊天。“你们说,青塘镇到底有多远?咱们走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没到?”一个圆脸的青年抱怨道。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急什么?越是靠近,越要小心。你没看王院正每天都要检查药材吗?说明快到了。”另一个瘦高个插嘴道:“我倒是担心,咱们到了青塘镇,能不能扛得住。那可是瘟疫,不是闹着玩的。”圆脸青年拍了拍胸脯:“怕什么?有王院正在呢!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呢,还能被瘟疫吓倒?”几人低声笑着,渐渐散去。
也有人独自坐在帐篷外,仰头望着星空。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被风沙吹得粗糙,眼神却格外清澈。他在家乡是小有名气的郎中,听说朝廷招医疗队,连夜收拾行装,骑了三天的马赶到京城。他的妻子有身孕,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去西域,只是说“出趟远门”。此刻,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心中默默想着临行前妻子给他缝的那件棉袄。袖子有点长,她来不及改,说“等回来再改”。他攥紧了衣角,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针脚的温暖。
不远的帐篷里,几个太医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青塘镇可能出现的病情。有人翻阅医书,有人对照药方,有人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试图推演出最有效的治疗方案。他们是太医院的精英,是王天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有人擅长伤寒,有人擅长温病,有人擅长解毒。此刻,他们各展所长,将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王天佑的帐篷在最中央,四周由铁磐营的精锐把守。他没有睡。一盏油灯在案上摇曳,映着他苍老却专注的面容。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医书,都是关于瘟疫和蛊毒的典籍,有些是从太医院带出来的,有些是他自己多年搜集的手抄本。他一页一页地翻阅,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在纸上记下几个字。
他在做准备。为青塘镇那些素未谋面的病人做准备,为那未知的瘟疫做准备,为那可能比北狄边关更加凶险的蛊毒做准备。他已经六十三岁了,行医四十余年,见过无数生死,可每一次面对新的疫情,他依然会紧张,依然会夜不能寐。不是怕死,是怕救不了。怕自己学了一辈子的医术,到头来还是无能为力。
他合上医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而冰冷。他没有叫人换,只是默默地喝完,继续翻开下一本。
这是他能为那些病人做的,唯一的事。
夜深了。营地里的篝火渐渐暗淡,只有零星的几堆还在燃烧,将周围照亮。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变得沉闷而有节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营地陷入一片寂静。
异变突起。
数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快速逼近医疗队的驻地。他们身着杂色衣袍,手持弯刀或长矛,脚步极轻,却带着浓烈的杀意。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铁青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
位于最外围的神风营斥候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一名伏在沙丘上的斥候猛地抬起头,耳朵捕捉到远处细微的沙沙声——那是许多脚步踏在沙地上的声音。他眯起眼睛,透过夜色,隐约看到一片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他正要发出警报,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箭矢钉入他身旁的沙地,尾羽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猛地一滚,躲开第二支箭,同时从腰间取出号角,鼓足力气吹响——“呜——呜——呜——”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敌袭!有敌袭!”惊呼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睡梦中的人们被惊醒,有人赤着脚冲出帐篷,有人抓起武器便往外跑。
刘振国已经站在营地中央,面色冷峻,目光如电。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冷静地下达命令:“铁磐营,结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神风营,上弓弩,掩护!龙骧营,左右两翼展开,防止敌军包抄!”
将士们训练有素,迅速就位。铁磐营的重甲步兵单膝跪地,将大盾竖起,形成一道钢铁屏障。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伸出一杆杆锋利的长枪,如同刺猬的尖刺,令人望而生畏。神风营的弓弩手躲在盾牌后面,箭矢上弦,瞄准着黑暗中涌来的身影。
借着营地中的火光,刘振国看清了来犯之敌。正面约五百人,左右两侧各约四百人,总兵力不过千余人。他们的服装五花八门,有穿皮甲的,有穿布袍的,还有裹着兽皮的,武器也是参差不齐——弯刀、长矛、狼牙棒,甚至还有拿着锄头、铁叉的。显然是多个西域小国的联军,临时拼凑而成,战斗力参差不齐。
刘振国冷笑一声。他麾下这一万精兵,是京师三大营的精锐,身经百战,岂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比的?他拔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声音铿锵有力:“将士们!这些西域杂碎,想阻拦咱们去救人!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数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神风营的弓弩手齐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西域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人被射穿胸膛,当场毙命;有人抱着中箭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后面的士兵被这密集的箭雨打乱了阵脚,有的趴在地上躲避,有的转身就跑,却撞在后面的人身上,乱成一团。
西域联军的将领见状,急了,挥舞着弯刀督战:“上!都给我上!谁后退,杀无赦!”他的威逼起了作用,士兵们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刘振国冷静地调整防线。“铁磐营,稳住!不要让敌人靠近营地!”“神风营,三轮连射,压制敌方后方!”“龙骧营,左右两翼前出,包抄敌军侧翼!”
铁磐营的盾墙纹丝不动,长枪如林,将冲上来的敌人刺倒。神风营的箭矢一波接一波,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龙骧营的骑兵从两侧迂回,杀入敌军侧翼,弯刀劈砍,马蹄践踏,西域联军顿时溃不成军。
正面战场上,大晟军占据绝对优势。然而在营地后方,一场无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他们没有穿着杂色衣袍,而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他们的目标不是士兵,不是粮草,而是——郎中。
这些是苗国派出的刺客天团。他们绕过大晟军的防线,从最隐蔽的路线接近营地后方。那里是郎中们的帐篷区,戒备相对薄弱。刺客们匍匐前进,利用沙丘和灌木丛的阴影掩护自己的身形。他们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地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负责后方警戒的铁磐营士兵,竟一时没有发现他们。
直到他们贴近了营地边缘,一名士兵才偶然回头,看到黑暗中闪烁的寒光。他瞳孔骤缩,刚要开口示警,一柄飞刀已经没入了他的咽喉。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刺客!”另一个士兵大吼一声,挥刀迎了上去。可刺客的动作太快了,刀光一闪,那士兵的手臂便被齐根斩断。他惨叫着倒地,刺客补了一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刺客们如同一柄尖刀,撕开了营地后方的防线。他们直扑郎中们的帐篷区,毫不恋战,目标明确。负责保护郎中的铁磐营士兵拼死抵抗,可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刺客面前,他们节节败退。有人被一刀封喉,有人被刺穿心脏,有人被飞刀射中面门。
刘振国听到后方的动静,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身,看到那些黑衣刺客已经杀入了郎中营地,心中一沉。“快!调兵支援后方!保护王院正!”龙骧营的骑兵闻令而动,可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刺客头领冲在最前面,手中双刃翻飞,挡者披靡。他已经能看到郎中们的帐篷了,心中暗暗得意。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在他眼中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要冲进去,杀光他们,大晟的医疗队便名存实亡。他加快脚步,一刀挑开帐篷的门帘,带着几名精锐刺客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他一生都从未见过的震撼画面。